一九七五年,江鹤尘升为了营长。
这一年的冬天,江老爷子的身体越发不好了,江奶奶在几个孩子两岁的时候,就回了京市照顾江老爷子。
接到京市打来的电话,两人带着三个孩子急急忙忙赶回了京市。
最终还是晚了一步,等他们赶到医院,江老爷子已经走了。
江鹤尘蹲在医院走廊里,抱着头无声痛哭。
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也跟着哭了起来。
季疏雨蹲在江鹤尘身边,握住他的手,没说话,只是陪着他。
老爷子一走,江奶奶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七十多岁的人,原本还算硬朗的身体,好似忽然没了支撑一样,一天不如一天。
江鹤尘有任务在身,不能久留,回了部队。
季疏雨带着三个孩子留了下来。
江奶奶是在一九七六年的秋天去世的。
办完了葬礼,季疏雨累得够呛。
心里也空落落的。
老太太临终前拉着她和江鹤尘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虽然口齿不太清楚,但大概意思季疏雨还是听明白了。
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儿子。
一直絮叨着,怕他老了没人照顾。
她没说话,倒是江鹤尘跟老太太保证,不会让他露宿街头的。
老太太这才安心闭上了眼。
——
几个孩子已经在京市入学,季疏雨和江鹤尘商量着她就留在京市,不去部队了。
江鹤尘有些不情愿,“媳妇,那边部队也有学校,孩子可以去那边上学啊。”
季疏雨摇头,“那边人少,孩子都是几个年级一个班,教学质量有限。”
“而且那边的条件到底是太艰苦了些,孩子还小……”
江鹤尘沉默了下来。
季疏雨抱了抱他,安慰道:“好了,等孩子放假了,我就带他们去部队找你,好不好?”
江鹤尘点点头,“好,我等你们。”
……
一九七七年,江鹤尘被部队推荐上了军校进修。
而季疏雨继续过着她咸鱼躺的日子。
几个孩子已经七岁,学校就在家附近,不用她接送。
她觉得自已闲的都快长毛了。
至于高考?
没必要。
她又不需要通过高考回城,或者说是走出农村什么的。
没必要去吃学习的苦。
不过她听说白双双去参加高考了。
这还是江鹤尘告诉她的。
江鹤尘和周文谦都上了军校,如今又成了同班同学,还是舍友。
两人从一开始的相看两厌,到现在的并肩作战时默契十足。
江鹤尘一放假就回来跟她吐槽周文谦的各种事。
……
这天周末下午,季疏雨正在睡午觉呢,出去疯玩三个孩子回来了。
一阵叽哩哇啦,吵得她头疼。
“妈妈妈,小叔被人打了,都流血了,你快来看看。”声音大得都能掀翻屋顶。
季疏雨揉了揉眉心,她家老大这大嗓门也不知随了谁。
皱着眉头走了出来,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脸色苍白的男孩,额头流着血。
得,还真是小叔。
江鹤安从小身体不好,五岁了才能把话说清楚,所以上学比较晚。
和她家三个孩子是一个班的。
一来二去,几个孩子的关系倒是不错。
这孩子虽然身体不好,说话晚了点,但智力正常,还很乖巧懂事。
忙去拿了医药箱,给江鹤安处理着伤口,“怎么回事啊,谁打你了?”
“谢谢大嫂。”江鹤安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跟她道谢。
季疏雨:“……”
“不用谢,除了额头,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