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格外寒冷。
云岫披着披风,站在床边,看着大夫把薛景尧身上的伤口一一处理,包扎。
“大夫,我家夫君如何?何时能醒?”云岫一脸焦急,声音微微颤抖。
“夫人莫急,伤势虽重,好在没伤及要害,好好休养,切记不可用力。”
“那便好,多谢大夫。”云岫眼眶通红,向大夫微微福身。
“夫人客气了。”大夫忙侧身避开她的行礼。
一旁的卫时晏眼神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握了握拳头,终究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夫人莫要太过忧心,他会没事的,你也要保重身子。”
云岫抬眸,通红的双眼对上卫时晏满是担忧的眼神,捏着帕子的手微顿,“多谢卫公子,我会的。”
边月瞪了卫时晏一眼,真是司马昭之心。
转头看向床上的主子,心里祈祷主子快点醒来。
云岫被绿茵扶着坐在床边,对屋里的几人轻声道:“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一路辛苦了。”想到受伤的苍栩,云岫看向边月,“苍栩如何了?大夫怎么说?”
“夫人放心,苍栩没事,只是皮外伤,已经包扎好了。”
云岫眉眼舒展了些,“那便好,我已经安排人去照顾他了,厨房那边,我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吃食,你们去吃些东西再休息吧。”
“是,多谢夫人。”
两人离开房间,往厨房走去。
路上,卫时晏冷不丁开口,“夫人对你们这些下属可真好。”
边月微扬下巴,“夫人一向如此,每次我们回来都会给我们准备热乎的饭菜。我们和主子出门,夫人给主子准备吃食时,也不会忘了我们。”
“之前夫人还安排人做了手套呢,说是冬天冷,怕我们手被冻裂。”边月说着,搓了搓手,加快了去厨房的脚步。
卫时晏垂眸看向自已手上的手套,这是军中发的,说是一人两副。
这个冬天,大家都戴着手套,卫时晏第一次觉得大家都一样,他不再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人。
她……是不是从没嫌弃过自已?
卫时晏回忆着京城那些贵女看自已的眼神,嫌弃、鄙夷、还有畏惧,畏惧他这个不祥的疯子,那畏惧里还藏着深深的厌恶。
卫时晏觉得他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濒死的那一刻。
屋内。
云岫打发绿茵去休息后,给薛景尧掖好被角,拿了一床棉被躺在一旁的软榻上。
闭上眼,云岫唤了一声,“小五。”
“我在呢,宿主。”
“卫时晏怎么回事?他看我的眼神……是对我有意思?”
“救命之恩,他本就对你心存感激,再加上他被人嫌弃惯了,你的一视同仁,他动心很正常。”
“咋啦,宿主你有想法?”
“不是吧,薛景尧刚刚受伤你就打算移情别恋了?你刚刚不是还一副伤心过度的模样吗?啧……女人!”
云岫面无表情,“作为一个系统,你话真多。”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闭嘴!”
“好嘞!”小五立马噤声。
翌日清晨,外面飘起了雪花。
云岫听见细微的动静,睁开眼,就看见薛景尧正费力伸手去一旁桌上拿茶杯。
“夫君,你醒了,是要喝水吗?”
云岫忙起身,来到薛景尧床边,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下。
见他喝完,云岫将枕头垫在他背后,让他靠着。
“夫君先坐一会,我去叫大夫来给你再瞧瞧。”
薛景尧忙拉住她,“娘子,别走。”
长时间不说话,加上受伤的缘故,他声音干哑,有些有气无力。
云岫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我不走。”
薛景尧握着她的手,又伸手去摸她的脸。
云岫把脸凑近了些。
“真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岫蹭了蹭他的手,“你不是说要死在我后面?”
薛景尧苍白的唇弯起一抹笑意,“对。”
薛景尧这次重伤,是因为他潜入齐国五皇子的府邸,直接一刀结果了五皇子,被齐国皇帝通缉所致。
齐国皇帝一共六个儿子。
大皇子已成残废,二皇子早夭,三皇子被皇帝流放,四皇子资质平庸,六皇子刚刚十岁。
老皇帝已经年迈,身体每况愈下。
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就是五皇子。
所以薛景尧才会冒险去弄死五皇子,后栽赃嫁祸给被流放的三皇子。
等到齐国乱起来,他的机会就来了。
养了一个月的伤,薛景尧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娘子,等我回来。”薛景尧把云岫紧紧钳在怀里,吻了又吻她的发顶,又抱了抱儿子,一个纵身跃上马背。
“薛景尧!”云岫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