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就发现空气似乎不对，阴味太重，陈家乐舔着牙根，心里直打鼓。

楼上楼下扫射了n多遍，陈家乐确定了自己的可怕的预感，操，又是自己和舅妈———冯玉兰，只有相杀没有相爱的亲子时光。

早知道就在楼下随便吃点了，不过，此时掉头也来得及。

陈家乐转过身就要去门口穿鞋。

“去哪？中午的饭不吃完还准备剩到明天？”冯玉兰端着一锅大杂烩从厨房出来，眼睛一瞪，陈家乐赶紧把餐桌上的垫布推过去“中午做多了，你舅跟人喝酒又不提前说，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做个饭多难。”

陈家乐闷着脸，老大不情愿去厨房盛了汤端过来。

面对面坐好，屋子里筷子搅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冯玉兰“啧”了一声，“不能先吃菜呀，急着喝了汤投胎呢。”

陈家乐把筷子从汤碗里拿出来，嘬了嘬，又去夹菜，冯玉兰卷起袖子，粗壮的小臂上明晃晃地亮出闪瞎狗眼的大金手镯。

不是很薄很细的尺寸，一看就是能压弯农民伯伯黄金麦穗的斤两。

陈家乐干笑两声：“舅妈，我哥给你买的吧，真好看，超市的同事肯定羡慕死了。”

冯玉兰的筷子在半空停住，煞有介事的用另一只手把大金手镯带花纹的那一面转到手腕中心朝外的方位，“家乐啊，我对你和你哥一直都是一视同仁。你哥自从上了班，每个月可都给我交的有月钱，你不当家不知道，现在的蔬菜水果有多贵，小账不敢算，一算吓一跳。你们都大了，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舅妈也不是非得逼你们做什么，你哥就算了，他有这份孝心愿意给我就收着。你呢，自己什么德行自己清楚，我要不给你存着点，一年到头还是钱包比脸都干净！不用多的，三五千块钱就行，积少成多，将来结婚自己成家总是需要大头的……。”

“我准备搬出去，不再白吃白喝你们了，”陈家乐打断冯玉兰道“房子我都看好了，我哥也没啥意见。”

冯玉兰脸色变了变，眼里尽是嘲讽的意味：“我也没有意见，少伺候一个人我求之不得，这回啊，你要走就走的利利亮亮的，家逸也到年龄了，你走了，他一结婚，一生孩子，总得有我孙子独立的房间不是，这话，你舅你哥不好意思说，我来当这个恶人。海城的房价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房子买的时候就考虑到学区不错，就是为了我孙子打算的。再者说，家逸要结了婚，他又出差多，你跟你嫂子朝夕相处的也不合适。”

“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再回来了，我的房间你们爱给谁住给谁住。”陈家乐垂着头，盯着汤碗蒸腾的热气熏得鼻子有点酸。

这就是寄人篱下，总感觉这里不是你的家，也确实总有人想把你赶出去。

本来大好的心情像是突然卡了一根鱼刺在喉间，不上不下的，陈家乐不是不想拥抱自由，但是被人赶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再看冯玉兰的大金镯子就更是扎得眼疼了，自己不舒服也想给别人来两下的陈家乐沉声道：“我发了工资就搬走，这半个月舅妈一定看好自己的金手镯啊。”

冯玉兰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急赤白脸嚷嚷得唾沫横飞：“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记仇的？早跟你舅说了对你再好也是养个白眼狼！怪我冤枉你了？！你自己办得什么好事？我怎么不怀疑别人偏偏怀疑你？别人的18岁都在上大学，长本事，你倒好，撺掇老太太出院卖房子，坐着头等舱到处撒钱，住个酒店不是五星就是七星，米其林吃腻了还带老太太吃蛇吃蟑螂，她一个胃癌晚期能吃下什么？还不都是你这个花钱精给她灌得迷魂汤！老人走了才知道原来墓地这么贵，兜底的时候又想起来你舅了，打你怎么了？打一顿够吗？你这样的孩子打多少回都不嫌多！”

冯玉兰的咆哮像是点了引线的鞭炮，陈家乐被她轰得双耳失聪，大脑混沌一片，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了起来，因为姥姥，又感觉后背血呲哗啦的赤痛，因为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的女人。

这饭是没法吃了，陈家乐起身穿鞋，拎了衣架上的羽绒服套上，开门就往外走。

大门被关上的那一瞬，聒噪的、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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