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车间主任”把陈家乐晾在客厅享受沐浴去了。
经常迟钝一步的陈家乐反应了一会儿,很快双手握拳,尖叫鸡一样杀到浴室玻璃门前,扯着嗓子嗷嗷起来:“我说喂条狗工资这么高,原来还得陪你这死同性恋上床,去你姥姥的,活该你找不着人接手,什么玩意儿,两万块?我劝你买个娃娃自己在家high吧,小爷才不伺候呢……。”
“哗啦”一声,浴室推拉门倏地打开。
热气蒸腾的水幕下,男人刀削斧劈的脸庞以及大卫雕塑一般健硕的裸t带着罗刹恶鬼的气势逼得陈家乐两腿发软不受控的倒退两步。
韩景天自诩是个冷静理智的上位者,对于服务员从来都是礼貌包容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这是大多数上位者通有的傲慢,面前这个出不逊的小子本不配韩景天牵扯一丝情绪波动,压根就不是能上他牌桌的对手。
“再不滚,信不信我把你剁了喂狗!”
陈家乐缩缩脖子,很识时务地判断出自己这小身板是绝对干不过眼前肌肉结实的车间主任的,干笑两声能屈能伸地缓和气氛,“滚,我滚就是了,别动不动喂狗,干嘛学人家说话呀,那个啥,您慢慢洗,天儿凉,门儿赶紧关上吧,聚点热气儿,别感冒了。”
说着,残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韩景天视线里。
陈家乐拖着行李箱又回到了舅舅那里。
十点多钟,舅舅跟舅妈正在客厅看电视,陈家逸似乎也刚回来,餐桌上高高挑起面条,吸溜得正欢。
“老板出差回来了?”陈家逸瞥了眼门口的黑色行李箱,含糊不清的嘟囔“老板人咋样呀,你现在还是试用期,一定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陈家乐背着身换拖鞋,愁眉不展地胡咧咧:“挺好的,老板特别体贴下属,给我放了两天假。”
“啊?”陈家逸顿住筷子,舅舅也从谍战片里挪过目光,齐刷刷射到转过身的陈家乐脸上“你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陈家乐尽力克制自己发飘的眼神,撒谎已成惯性,能躲过初一就不想十五的事儿,他挺起小胸脯,先发制人“我们老板对我特别满意,我跟他的狗相处的可好了,它不是尿闭嘛,玉米须水甜甜的,骗水多了,尿尿哗哗的,我来的时候它还食欲不振呢,现在一顿饭干一大盆,吃得干干净净,放心吧,太费脑子的我干不了,养狗那是手拿把掐。”
“放假是因为……”陈家乐拉了餐桌的椅子坐到陈家逸对面,垂眼看着他哥碗里的青菜肉丝面咽了咽口水,“因为老板的小情人过来了,人家二人世界,我暂时回避两天。”
陈家逸放松的吐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瓷碗、一双筷子,把自己大海碗里的面条、肉丝挑到瓷碗里一些,又倒了些汤进去,推给陈家乐。
“你这小子,以后说话注意点,”舅舅拄着膝盖从沙发上起身过来,抱着膀子俯视着陈家乐的小圆脑袋,又开始自以为吃的盐很多的过来人的教诲“不要小看喂狗的差事,能直接接触到大老板,以后机会都不可限量,你又没学历没技能,先把小事儿干好了,得到老板的信任,之后再转个司机、助理什么的,跟着大老板又学本事又有晋升空间,还能提高接人待物的眼力见,老板身边的人嘴一定要严,什么老板的小情人,就你会揣测,瞎咋呼什么,老板的隐私随便乱说,谁敢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陈家乐“嗯”了一声,埋头吃面,多说多错,这时候最好老实闭嘴。
“家乐,”舅妈难得软着嗓音喊他一声,陈家乐脊背很不自然地抖了抖,疑惑地望向沙发那头,舅妈一笑,陈家乐在心里直扶额,绝逼没啥好事,果然,舅妈拢拢头发,直截了当地说“你看舅妈在楼下超市帮忙,一月到头就那两千块,你问问你老板需不需要保姆,伺候一条狗都两万块,那要给人做个饭收拾一下屋子还不得……。”
“闭嘴吧,”舅舅朝她射过去一道冷锐的目光,也算及时给陈家乐解了围“他才干几天,哪个老板会喜欢得寸进尺的员工,目的性这么强,有钱人又不是傻子。”
陈家逸:“就是,妈,你挣那么多钱干什么,不是觉得无聊才去超市帮忙的吗,想买啥跟我说,你儿子都给你买。”
“干什么,干什么,我能有啥歪心思,将来结婚、生孩子、养孩子,需要钱的地方多了,同样干一个月,我去给大老板干有什么不对?到现在也没见你处个女朋友,我儿子没有让人倒追的脸,当妈的不得多攒点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