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交浅忌深,在19岁的江小屿这里显然还没有这些防备。
陈家乐一口一个高材生,听得他不好意思,溜达着往a大走的路上就把自己是泰国华侨的事实讲了出来,并说父母在泰做点小生意,他和哥哥是在泰国读的中学,这两年“有心”的家长很多,国际生390分左右就可以上a大,这点成绩跟国内那些真学霸简直没法比。
关于这些陈家乐也是多少了解的,为了孩子考大学,家长们也是各显神通,有些给孩子报艺术特长,有些把户籍迁到东北、新疆等地,至于江小屿说的国际生路线他也只是听说过,小县城里少有费这个功夫的,有这条件就直接出国读书了。
又是一阵酸溜溜的感觉,陈家乐倒不是多么向往大学,只是有点羡慕这种“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无私托举。他也曾提过学美术走艺考的,舅妈说他文化课达不到分数线,学了也是白搭钱,还说艺考生都是钻空子的差学生,陈家逸没有花这份钱照样能考好大学,说陈家乐学习不用功就惦记着投机取巧。
在这件事情上,陈家乐知道自己是严重双标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还总希望家长能不计成本,心甘情愿为他铺陈一条康庄大道。这个简短的句子里,陈家乐并没有在意所谓的“大道”到底有多康庄,他只在意,家长的“不计成本和心甘情愿”到了何种地步。
“哥,你想啥呢。”江小屿憨憨地笑起来,还在陈家乐眼前伸手晃了晃。
陈家乐呆滞的眼神立刻活泛起来,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刚说什么,天儿热,脑子有点晕。”
“我说这学校可真大…那咱还逛吗?要不直接去吃饭吧,”江小屿有些抱歉地说,“早知道晚点再过来了,四点多钟确实又晒又热。”
陈家乐抬起下巴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咖啡店:“是不是你们这好大学都有星巴克呀,走吧,进去凉快一会儿。”
提前到校的学生还真不少,陈家乐本就是这个年龄,跟江小屿走在校园里,好看的男孩子自然吸引不少打量的目光。往咖啡店一坐,半个小时不到就有女生陆续来要微信了。
陈家乐摆摆手通通婉拒了,反倒鼓励江小屿好好把握机会。
江小屿看着失落的女生走远了,小声问:“哥,都看不上呀?你喜欢什么样的?”
陈家乐挑了挑眉,就着吸管嘬了一口抹茶拿铁,半开玩笑地说:“要有什么金发碧眼的国际生帮我留意一下,你哥我就好这口。”
江小屿也跟着笑,问他是不是国内的谈了太多,想走走国际路线,陈家乐勾着一边唇,不太正经的回他:“你说是就是。”
“哥,你是不是现在有对象,怕挨揍呀?”
“放屁,都是我揍他……”陈家乐舔舔唇,尴尬地“啧”了一声,半解释道,“刚分,累了,得歇歇。”
“你呢,交过几个女朋友?”陈家乐连忙把话题带到江小屿那里。
江小屿拨愣了两下寸头,耳尖漫上淡红,局促又羞赧地说:“我妈不让,说我还小呢,再说我除了打球就是打游戏,也不知道跟女生说啥。”
“可叫你赶上了,”陈家乐吹了吹刘海,小胸脯也挺起来,昂起下巴,一副为师为尊的姿态,“看上哪个哥来给你做僚机,你哥我不光自己经验丰富,还助力我哥成功拿下我嫂子,请教我你可就找对人了。”
接下来学校对面夜市吃烧烤的一个多小时,陈家乐现场教学,悉心传授自己的撩妹秘籍,主要宗旨就是甜蜜语要多多的说,脏活儿累活儿要少少的干,亲一亲抱一抱解决不了就去床上运动运动。脸皮一定要厚,少jb清高,给钱就花,给礼物就收,高兴就说高兴,不开心就捶他,反正就是别委屈自己,谁离了谁都能过,大不了就分……
江小屿跟他碰碰啤酒瓶,笑得半天合不上嘴,“哥,你这是教我处对象还是教我怎么当别人的祖宗呀?咋还捶人呢,可不兴家暴呀。”
陈家乐早就喝得脑子都成豆腐脑了,嗤笑一声,大不惭道:“就得捶他,骗人精一个,说话气人,小爷啪啪就给他大耳刮子,就家暴他,谁让他欠揍!”
“……。”
一步三晃往家里回,晚风卷着街边路灯的光束,把两个瘦瘦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江小屿把陈家乐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扶着他的腰,脚上还得纠正不走直线的虚浮步子。
陈家乐的脑袋晃得像枝头悬挂的果子,嘴里骂骂咧咧还在嘟囔着什么“姓韩的,狗畜生,千年乌龟王八糕子,“再敢骚扰小爷扇不死你”,“去你大爷的,小爷有的是人喜欢”,“狗日的!骗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