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江峰带着一套熨烫板正的西服敲响了陈家乐的门。
开门的是韩景天。
江峰第一眼就注意到韩景天的左手缠了纱布,嘴角牵了牵,没吭声一声,昨天酒场没结束就着急过来,脚趾头想也知道咋回事。
选举倒计时的这些天,韩景天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忙完工作,抽空还得去医院探望心脏手术后的何鸿运,此外,争取股东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决不见刀光剑影,却在每一次股权动向,每一通私密电话,每一个态度突然暧昧的转变里,早已拉扯博弈暗流涌动了好几个回合。
一直紧绷的韩景天,换上了量身定制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剪裁完美的西服套装,明明是一身不容松懈的装束,江峰却从他那张阿胶过量补给的脸上,看到了随心所欲的慵懒。
“怎么了?”
江峰干笑两声,半调侃道:“没什么,韩总今天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旗开得胜的架势。”
韩景天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边整理领带边随口道:“不到最后那一刻都不好说,孙少宇那边资料都看过了吧?江城跟海城就一个多小时车程,你跟周畅只要愿意过去,待遇方面只会比恒瑞更好。”
“不着急,我和周畅都跟了韩总这么多年了,您的能力和眼光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去哪我们就去哪,誓死相随!”江峰也往卧室看了一眼,用一种朋友的口吻问道:“和好了?陈家乐愿意去江城吗?”
“这不是还没选举么,赢不赢他都得跟着我,”韩景天照照镜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们要结婚了,下午就带他看戒指。”
江峰诧异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正不知如何措辞,只听卧室悠悠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嚎叫:“韩景天!你别瞎扯淡,我没同意!!”
“有外人在,他不好意思。”韩景天无比自信的说。
江峰:“……。”好好好,我是外人,这么私人的大好事别跟我说呀!
穿戴整齐,江峰已经很自觉的往门口走去,韩景天的脚尖一转,又回了卧室。
陈家乐的脚丫子伸在被子外面,两条雪白的胳膊举在头顶,又是类似投降的姿势。luke蹲在床尾,正在舔咬他脚踝上的红绳,韩景天“啧”了一声,照着老狗的脑袋就来了一巴掌:“你这臭毛病死活改不了是吧?!”
“还不是你教得好,本来已经改好了,你又示范一遍……。”陈家乐越说声音越小,客厅有些衣料摩擦的声音,他赶紧噤了声,还以为江助下楼了呢。
韩景天坐到床边,拉住陈家乐的手腕,手心亲亲手背亲亲,又攥在手里握了握,目光很深的望着陈家乐,说:“下午来接你。”
“干嘛?”
“看电影,逛街,吃饭,拉手,抱抱,亲嘴儿,光明正大谈恋爱。”
“滚滚滚,你说这话也不臊得慌,”陈家乐把手抽回来塞进被窝里,嫌弃地撵人,“赶紧走吧,大清早的别在这不要脸。”
韩景天弯起唇,倾身过去在陈家乐嘴巴上亲了一口,“走了,想我就打电话。”
“赶紧滚,废话这么多。”
客厅的江峰:老板娘所极是。
恒瑞大厦,董事会会议室。
秘书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职业微笑地走到每人跟前,将准备好的选票依次分发。
“现在,开始投票。”
韩征明声音不高,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嘴角抿着一抹很淡的弧度,怎么看都是一副世事翻涌,我自稳操胜券的笃定。
韩景天漫不经心地扫过韩征明,望向杨振忠,又看了眼转着钢笔的韩景旭,嘴角勾了勾,笑意淡然地听着竞选报票。
唱票声戛然而止,秘书捏着选票脸色微变:“韩董和…韩总,票数…持平。”
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列席股东们面色各异,有人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也有人沉稳如常,别有深意地浅笑着,像是专程来看韩家热闹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