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他的双眼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面具男，那眼神中既有刻骨的仇恨，又有一丝被轻视的屈辱，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如此走出山洞的。

愤怒归愤怒，但周羽内心清楚得很，对方就是很想要自己体内的半块原石，刚刚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突破到掌控境，或许无法强取，也或许是强度不够，但绝对不会是对方仁慈。

暴雨如注，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住，闷雷在厚重的云层后翻滚，发出沉闷的轰鸣。豆大的雨点砸在密林枝叶上，噼啪作响，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幕之中。

密林出口处，林薇带领着一众同伴严阵以待。他们浑身湿透，衣衫紧贴在身上，发丝一缕缕地黏在脸颊，却无人顾及，目光紧紧锁住那片被雨帘模糊的密林深处。

终于，一个身影缓缓从雨幕中走出。

是周羽，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雨水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流淌，却仿佛在他与怀中之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在他身后，林雪和秦可欣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她们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身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刷，鲜血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如同朵朵凄艳的花。

“怎么了……”林薇的心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顾不上倾盆大雨，立刻带着人迎了上去。

待走近，林薇这才看清，周羽手上抱着的是一个失去了生命体征的中年男人。男人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却又透着无尽的疲惫，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甚至还失去了其中一条腿，身上满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回去吧。”周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他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因为过度悲伤而产生的麻木，仿佛灵魂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跟着林薇上来的楚凝霜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老师她……”林雪和秦可欣泣不成声，她们想要上前，却因伤势过重，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楚凝霜连忙上前扶住她们抱在一起，可她们的哭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仿佛要将这无尽的悲痛都宣泄出来。

周羽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程东虎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一定要杀了你！”想起了面具男，周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预料之中的埋伏并没有出现，甚至连“零”组织的一个身影都没有见到。似乎正如面具男所说，现在的他们，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雨越下越大，仿佛老天也在为程东虎的离去而悲痛，道路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周羽抱着程东虎，脚步沉重，楚凝霜跟林雪还有秦可欣相互搀扶着，艰难地跟在周羽身后。她们的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愈发疼痛，但她们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林薇一不发，和其他人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行人沉默着踏上了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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