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平时待他们不薄,出了事自己扛,还想着不能害人,他们心里佩服。
文斌急得跺脚:“飞哥!这明摆着是有人害咱们!就这么算了?”
赵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解释,只重复道:“听我的,先处理。”
一整天,猪场里气氛压抑。
工人们默默地把死猪运走,在远离人口的荒坡上挖了巨大的深坑,一具一具掩埋。
赵飞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半个猪场的存栏,就这么没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那是他几年的心血。
但他心里那股火,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他几乎能肯定是谁干的。
除了那个昨天刚离婚、又被他揍了一顿、怀恨在心的赵庆达,还能有谁?
也只有赵庆达,对猪场熟悉,知道怎么下手。
报警?抓赵庆达?
然后呢?把事情闹得更大?
让文晓晓和孩子们彻底沦为笑柄?
让刚看到一点安稳希望的日子,再起波澜?
赵庆达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赵飞现在有了软肋,他赌不起。
为了文晓晓,为了那几个可怜的孩子,也为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想再扩大伤害的念头,他决定,这口气,咽了。
晚上,疲惫不堪地回到家。
周兰英做好了饭,默默端上来。
饭桌上气氛沉重。
赵一迪察觉到不对,乖乖吃饭,不敢说话。
吃完饭,周兰英把赵飞叫到西厢房,关上门。
“猪到底咋回事?”周兰英直接问,“文斌下午回来一趟,眼睛红的,啥也不说。是不是……庆达?”
赵飞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饲料里被下了东西,三十多头,全没了。”
周兰英倒吸一口凉气:“造孽啊!这得多少钱!你……你打算咋办?”
赵飞搓了把脸:“不咋办。猪我让人埋了。这事,就当过去了。”
“过去了?”周兰英不敢相信,“赵飞,那可是三十多头猪!你辛苦挣下的家业!”
“家业没了还能再挣。”赵飞抬起头,看着岳母,“妈,我去市里了,把房子买了。三室的楼房,向阳。过些天就能搬。”
周兰英愣住了:“买房?你哪来那么多钱?”
“有点积蓄,够首付。”赵飞打断她,“妈,等房子弄好,您跟我们一起搬过去。一迪需要您,也需要个长辈照应。………晓晓……事到如今,我就跟您说了吧,到时候让晓晓也跟着我。”
周兰英又惊又眼圈红了,赵飞居然这么痛快的就认了他跟文晓晓的事,她摆摆手:“我个老婆子,跟你们住像什么话……”
“您是我岳母,是李蕊的妈,是一迪的姥姥。”赵飞语气诚恳,“李蕊在的时候,对我好。她不在了,我替她孝顺您,天经地义。我也没爹没妈了,以后,您就是我亲娘。”
周兰英的眼泪掉下来,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头。
赵飞又说:“猪的事,我心里有数。但我不想追究了。晓晓刚离了婚,肚子里还有一个,一珍一宝还小。再闹起来,她们娘几个怎么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这亏,我吃了。”
门外,准备来问问猪场情况的文晓晓,恰好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她端着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捂住嘴,退回到阴影里。
买房?
赵飞为了安顿她们,居然偷偷去买了楼房!
猪死了三十多头,损失惨重,他明明猜到是赵庆达,却为了她……为了不让她和孩子们再被议论,为了这个刚刚破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家”,选择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打落牙齿和血吞!
一股酸涩滚烫的洪流猛地冲上她的心头,堵得她呼吸困难。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想起今天下午,自己去小卖部买盐。
那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婆娘,聚在一起,看见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呦,离婚证领了?真快。”
“不离能行吗?肚子都让人搞大了。”
“听说孩子爹都不认?啧啧……”
“要我说,最倒霉的是赵飞,好好的养猪场老板,搅和进这摊烂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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