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了半个月。

这阵子，秦安外出寻找小六与三宝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起初，他每天下午收店后，总要在外头奔走一两个时辰，有时甚至直到天色渐暗才回来。

可如今，偶尔出去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回到了城南江鱼包。

小豆子、小满和囡囡每次见他回来，总会满怀期待地围上去。

「秦哥，今天有消息吗？」

秦安总是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还没有。」

「不过没关系，明天再去找找，一定会找到的。」

三个孩子听完，便又安心地跑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一直相信秦安。

从前在街头流浪时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只是那个笑容里的苦涩，却渐渐藏不住了。

陆清妍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前几天，她曾在下午到市集订购东西。

回来的路上，恰巧经过一条巷子，却意外看见秦安独自坐在巷口的角落。

少年低着头，双手垂在膝上，眉头紧锁。

他一动也不动，只是怔怔地望着地面。

那模样，与平日总是带着笑容、忙前忙后的秦安判若两人。

陆清妍当时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开了。

她知道，秦安已经尽力了。

将近四个月的寻找，能问的人都问了，能去的地方也几乎都去过了。

如今他每天依旧出门，或许已经不是因为真的相信能找到人。

而是不愿意让小豆子、小满和囡囡失望。

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回那两个孩子。

可是这样的期待，终究有一天会将他压垮。

陆清妍这些日子一直在犹豫。

究竟该不该把洪大川告诉她的消息说出来？

还是继续等下去，直到秦安自己放弃？

她甚至想过，或许可以编个理由。

例如小六与三宝为了躲避危险，已经逃出潭州。

又或者被好心人收养，带去了其他地方。

可这些说法，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何况秦安并不是容易哄骗的人。

他在街头生活多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他心里恐怕也早有猜测。

***

这天下午。

秦安又像往常一样，向众人打过招呼后走出了食店。

陆清妍看着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转头对叶秋霜说道：

「秋霜姊，我出去一趟，顺便买点东西。」

「店里再麻烦妳照看一下。」

叶秋霜点头。

叶秋霜点头。

「好，妳去吧。」

陆清妍沿着大街走了一段。

果然，在前几天那个熟悉的巷口，又看见了秦安。

少年依旧坐在角落。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清妍放慢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秦安察觉有人靠近，猛地擡起头。

待看清来人，顿时愣住了。

「清妍？」

他连忙站起身，神情有些慌乱。

「妳……妳怎么来了？」

陆清妍没有回答。

秦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勉强笑道：

「真不好意思。」

「让妳看到我这副模样。」

陆清妍轻轻摇头。

她在旁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阶，慢慢坐下。

秦安见状，也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

巷口不时有人走过。

远处传来摊贩的叫卖声，还有车轮辗过石板路的声响。

陆清妍望着前方，终于缓缓开口。

「秦安。」

「嗯？」

「其实……前些日子，有个熟人跟我说了一些消息。」

秦安猛地转过头。

陆清妍停顿片刻。

「是关于小六跟三宝的。」

秦安整个人都坐直了。

「真的？」

「有消息了？」

陆清妍点点头。

「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好消息？」

秦安怔怔地看着她。

陆清妍缓缓说道：

「对方说，二月时城北确实有两个失踪孩子的消息。」

「只是后来……好像被人收养了。」

「收养他们的人已经带着孩子离开潭州，去了其他地方。」

「目前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秦安愣住了。

「被……被收养了？」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陆清妍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