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逛过潭州的酒店街后，小石头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地方。

只要下午收了店，回到宅子，又恰好没有其他事情，他总会找个机会往那条街跑。

起初，陆清妍还以为他是惦记着那些酒店里的招牌菜。

后来才发现，比起吃东西，他似乎更惦记着茶楼里的说书先生。

那条街上的茶楼不少。

有的专讲历朝兴亡，有的喜欢说些民间奇闻，也有几位先生擅长讲述江湖豪杰、绿林好汉的故事。

小石头对这些故事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尤其是讲到英雄侠客的段落，更是听得两眼发亮。

偏偏他又不愿意花钱进去坐着听。

于是，茶楼门前便经常出现一个奇怪的身影。

一名身材粗壮、圆脸带笑的少年，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门边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听到精彩处，还会忍不住跟着点头。

「好！这一招使得漂亮！」

偶尔说书先生讲到紧要关头，他甚至会下意识地往前挪上几步，恨不得直接走进去。

门口的伙计起初见他站着，还十分客气地招呼。

「这位客官，里边请！」

「今日先生正讲到精彩处，进来喝碗茶，坐着听岂不舒坦？」

小石头总是笑呵呵地摆手。

「不用！不用！俺站一会儿就好！」

伙计愣了愣。

原以为他只是路过，听上几句便会离开。

谁知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他还站在那里。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依旧没走。

甚至还不知从哪里买来一块芝麻饼，一边啃着，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伙计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这位小哥，您若要听书，还请进去坐坐。」

「老站在门边，挡着咱们做生意了。」

小石头往旁边让了两步。

「这样总不挡了吧？」

伙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后来实在没办法，只好挥手赶人。

「去去去！别在这里站着了！」

小石头倒也不生气。

「好好好！俺走就是了！」

说完便慢悠悠地往街上走去。

然而，伙计才刚转身招呼另一名客人，过不了多久，便又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只是这回，他换了个地方站着。

伙计气得直翻白眼。

「怎么又是你！」

小石头嘿嘿一笑。

「俺这回没站在你们门口啊！」

说完，还十分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脚下。

那模样，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回后，附近几间茶楼的伙计渐渐都认识了他。

甚至连一些常来听书的客人，也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有人私下笑称他是个「蹭书听的小胖子」。

小石头倒也不在意。

反正这边不让听，他便换另一边。

这间茶楼讲史，那间茶楼讲江湖故事。

这间茶楼讲史，那间茶楼讲江湖故事。

若是两边都不方便站，他便找个能听见声音的地方，靠着墙边慢慢听。

偏偏他的耳力又远胜常人。

有时明明离茶楼门口还有一段距离，里头说书先生的声音，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说到激动处，先生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

小石头便能听得更加分明。

偶尔他还会顺手向附近摊贩买些糕饼、干果。

花不了多少钱，便能一边吃，一边听书。

摊贩卖的东西又比茶楼里便宜。

这让小石头觉得，自己实在找到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消遣。

一连两三个星期下来，他连各家茶楼说书的时辰与题材，都摸得七七八八。

哪位先生喜欢讲江湖侠客。

哪位先生专说历朝故事。

哪一家每隔几日便换个新故事。

他心里都有了数。

有时下午才刚收店，他便已经盘算好了今日要去哪里。

若是喜欢的故事刚好讲到紧要关头，更是恨不得立刻赶过去。

……

陆清妍起初自然少不了念他几句。

「石头哥，你又跑去听书了？」

「嘿嘿！就听了一会儿！」

「昨日不是才去过？」

「昨日听的是讲史，今日换成江湖故事，不一样嘛！」

陆清妍被他说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