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城南江鱼包的生意依旧红火。
每日天色刚亮,食店门前便陆陆续续有人排队。待到三座蒸笼冒出滚滚白烟,整条街道也跟着热闹起来。
来买包子的客人,有附近的街坊邻居,也有赶着做工的脚夫、商贩,以及偶尔路过的行商。
随着江鱼包的名声传开,甚至有人特地从城北赶来,只为买上几个热腾腾的包子。
不过,与刚开张时相比,如今排队的客人倒是规矩了许多。
大家渐渐有了默契。
先来后到,不争不抢。
有人买完包子便匆匆离去,也有人站在一旁,一边吃着包子,一边与熟人闲聊。
偶尔队伍排得长了,后头的人也只是探头看看蒸笼,倒不至于大声催促。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间食店里头只有几个年轻人在忙活。
每日要包上那么多包子,已经十分辛苦。
更何况,熟客们也清楚,这家食店可不是随便能闹事的地方。
前些日子,就曾有个外地汉子仗着自己身材高大,硬要插到队伍前头。
被人劝阻后,非但不听,反而破口大骂。
当时小石头正在店里揉面,陆清妍还没来得及出面,排队的几名熟客便已经围了上去。
其中一名挑夫冷冷地问道:
「大伙儿都在排队,就你不用排?」
那汉子见对方人多,仍不肯服软。
结果没过多久,便被五六个汉子拉到街旁,好好教训了一顿。
等他再出来时,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肿了起来。
连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我……我知道了!」
「以后……以后一定排队!」
几名熟客这才放他离开。
事情传开后,附近不少人都知道,城南江鱼包虽然只是间小食店,却有不少街坊与熟客愿意照看。
往后即使有人想闹事,也得先掂量掂量。
而陆清妍对此虽然有些无奈,心里却也十分感激。
毕竟能让客人自发维护店里的秩序,也算是这段时日用心经营得来的成果。
***
这天早上,店门前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
陆清妍站在门边,熟练地招呼客人、收取钱款。
大家则在店里忙着包制下一笼江鱼包。
秦安不时将蒸好的包子送到小桌子上,叶秋霜用荷叶打包或协助装入客人带来的食盒。
小豆子则在一旁帮忙整理包好的江鱼包,偶尔也会替陆清妍招呼客人。
陆清妍一边忙碌,一边不时朝队伍后头望去。
自从前几日听秦安说起望江阁与长河会的关系,她便一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尤其是得知洪大川竟然是长河会在潭州的话事者,更让她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只要有埠头来的汉子上门买包子,她便会特别留意。
今日也不例外。
队伍里站着三名身材结实的汉子。
几人穿着粗布短衫,肩膀宽厚,手臂上满是长年搬运货物留下的筋肉。
其中一人,陆清妍认得。
姓马,平日大家都叫他六顺。
他与洪大川相熟,过去也曾替埠头的兄弟来买过好几回包子。
轮到他们时,陆清妍立刻笑着招呼。
「马大哥,今日怎么只有你们几个?」
马六顺哈哈一笑。
「还不是埠头那帮兄弟,这两日又念着你们家的江鱼包!」
「一大早便催着咱们过来买。」
「一大早便催着咱们过来买。」
旁边两名汉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
「昨日有个兄弟没分到,还嚷嚷着今日一定要多买几个!」
陆清妍笑道:
「你们大川哥每回都派你们过来。」
「自己倒是不见人影。」
马六顺摆了摆手。
「头儿忙得很!」
「埠头上每日那么多船来船往,哪有工夫跑来排队?」
「这点小事,咱们几个处理就好!」
陆清妍顺势问道:
「说起来,你们平日都在哪处埠头忙活?」
「每次还特地跑这么远来买。」
马六顺伸手往南边一指。
「南门出去那一带。」
「沿着江岸有几处埠头,咱们都有人在那里做事。」
「头儿平日也常在那边盯着。」
陆清妍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将包好的江鱼包递过去,笑着说道:
「你们这样常来捧场,改日也该换我去拜访你们了。」
马六顺哈哈大笑。
「陆姑娘太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