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好重。

而且好黑。

卡杜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但没等他庆幸自己没死，剧烈的疼痛感就向大脑袭来，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

「来人救救我！」

可是呼喊了好久，卡杜从没见到一个人从自己身边经过。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心念俱灰的卡杜已然放弃挣扎，脑袋跑起走马灯，一幕幕在眼前播放，各式各样的人和场景琳瑯满目，从小时候到成年，其中也有不少苦痛。可在死亡面前，那时候的苦痛一文不值。

卡杜出生于不算富裕，有时也能小奢侈一把的小康之家，拥有完整的家庭，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以及爱向自己撒娇的妹妹。

他们没发生意外，至今还活着。

随着时间流逝，卡杜的内心却不会长大般，还如同孩子时天真，不工作，也不劳动，成天赖在家里。

「卡杜，父母老了，你也该赚钱了。」

卡杜才意识到自己长大成大叔模样，父母白发苍苍，而妹妹也早已嫁人，不再对自己撒娇。

经母亲这么一提，卡杜的观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他跟不上，内心还是孩子的他跟不上这瞬间，与社会格格不入，工作不顺利，经常被人嫌弃。

父母没责怪，但每每见到年迈的面孔，卡杜就止不住批评自己的无能，在脑内反复循环播放，折磨其心灵。

从此，沉浸在酒精的麻痹。酗酒，令他不再感受到那痛苦的批评。

「滚出去！」

直到家里的金钱越来越见底，父亲把他扫除家门，尽管母亲如何劝阻都无法制止。

卡杜感觉到自己完全被这世界抛弃，把所有的钱拿去买酒，街头巷尾皆是他的睡床。

有天喝酒，他遇到一个身穿风衣的女子，「你这么喝酒也不是办法。没钱了怎么办？」

「死呗！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

卡杜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所是真是假。

「既然有这决心，不如我带你一起去赚大钱。」

酒醒后，卡杜就惊然发现，面前正有头背上长鱼鳍的巨物潜伏在水内，向自己游来。

没等卡杜尖叫求救，风衣女子就从天而降，落在光滑的皮肤上，挥舞起手上比她大一倍的镰刀，割下鱼鳍。

巨物逃之夭夭，反之众人雀跃欢呼，仿佛发现宝藏。

「干得不错。下次窃龙再叫你。」风衣女子称赞道。

分别后，卡杜就再也没听闻到那人的消息，宛如人间蒸发般消失。

而那鱼鳍确实是个宝藏，卡杜分到了三大袋钱币。

呆呆望着徒劳而获的钱币，卡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首先浮现脑海的是回馈家里，欲想敲门时，卡杜又停下了动作。

「你哪来的钱？」

关于这个问题，卡杜肯定不能回答是「窃龙」得来的吧。宁愿这钱流向下水道，给老鼠，家人也不会接收。

想到这，他把两袋钱币偷偷放在自家门口，慌忙敲门，就离开，甚至没敢躲在暗处观望一眼。

卡杜继续在酒吧沉醉，随着肚子鼓起，钱币也一个不剩了。

需要钱，卡杜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处境又回到了。

在街上晃悠一圈，却没人要收留自己打工。

卡杜再次动起贪念，召集曾经的战友，想要复刻上次的窃龙行动。

可是，没有风衣女子的强力下，行动屡屡失败。

为了稳定团队的经济，卡杜欠下贷款，想着在赌博大赚一笔，反倒负债累累，死亡的决心越发强烈。

原本想着最后一次行动了，要是再失败就干脆跳崖自尽，却遇见了扛着龙牙的女人。

那份强大。

那股气势。

卡杜仿佛看见风衣女子。

「没想到自己却要死了。」

回忆完过往，卡杜叹息一口，缓缓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

「父亲。母亲。妹妹。对不起，我从来没长大过。」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在这次行动前，回去探望他们，就这样走向生命尽头。

……

「哥，没关系。就算没钱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