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坚硬且黯淡无光的矿石。生来孤独，没人教导如何活下去。

我走到边境，白雾不断飘动。想伸出脚，发现无法着地，差点掉了下去，还好另外三个肢体天生强壮，才得以支撑沉重的肢体。

看着日落月出，光线消去，眼睛几乎看不到东西，我害怕得躲进刚出生的蛋壳内，瑟瑟发抖，直到太阳再次升起。

接着，肚子不由自主地发出声响，听起来空荡荡的，但我没理会，继续逛起周边，确认了这个世界只有这般大，除了矿石，就是白雾。

随着时间流逝，我的肚子逐渐发痛，痛得我翻来覆去，而且四肢丧失力气，撑不起四肢。直到再也忍受不了，我把目光看向这世界唯一的东西，矿石。

尝试去咬，但这东西坚硬得很，牙齿跟着腹部一样发痛。

可是，我的本能告诉我，必须咬下这个，肚子就不再痛了。于是我尝试了无数遍，嘴唇也肿胀起来，终于才咬下矿石的一个小角，然后下咽。

食之无味，且食用过程又痛苦万分，却能感受到矿石带来的能量，体内不再发痛。

矿石能给我饱腹感，以及外观的变化，原本光秃秃的外皮似乎变坚硬了些。

在那一刻，我仿佛知道了世界如何运转，自己该如何活动，为何生下来。日复一日，天天做同样的事物。

等太阳出来。走走。吃矿石。黑夜来临，就躲在蛋壳内，等待下个太阳起来。

有天，月亮升起，我才发现蛋壳已经风化，一脚踩进去就碎成粉末，我已经不能躲在蛋壳了。

心脏慌乱地跳动，四肢第一次感到寒冷，望着天色越来越暗，身体无法动弹。

「危险，要来了。」

我不知危险是什么，然而莫名的害怕令我不知所措。

这是第一次遇到这般情况。

于是，我又把目光集中在矿石上，根据本能的指引，冲撞，不断用身体撞击，不知疼痛，直至矿石碎裂。回过神时，黑暗已然褪去，光芒再次涌入视野，又发现多一项可做的活动。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月更替，我突然感觉从前以为很大的地方，顿时在眼中变得很小。无论我怎么消耗这些矿石，也用之不竭。

疑惑曾经飘过大脑，但我丝毫不在意，没继续深思。

反正这世界就我一个，思考了也没用处。

可是，这个想法在一个生物来临后，就消散无踪。

「一个人敲石头，有意思吗？」

我第一次遇到除我以外的生物，而且他向我搭话。

「吼——！」

然而，我能回复他的只有纯粹的声音。

「不会说话吗？」它的声音尖锐，每一道声音仿佛触及我的心脏。「我教你吧。」

取而代之，他带给我的是好奇以及探索欲。

之后的每一天，它都会展开那对翅膀，从白雾中飞来，陪我说话。它的身体闪耀无比，仿佛就是太阳本身。

「你……好。」

「很棒很棒。会打招呼了。接下来我们来继续学……」

它不辞劳苦地教导我说话。即便我闹脾气，不学的时候，它也不厌其烦和我讲述白雾之下的世界，描述各种风景，除它和我以外的生物之类的事情。

「有个叫人类的生物，明明比我们脆弱，却遇到我们会大胆出击，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很厉害！我很喜欢他们。」

每一次他说起人类，它的眼神就变得熠熠生辉，嘴上滔滔不绝。

之后它就问我：「要不要下山去看看？」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这片对我来说相当狭小的出生地，体验了一番白雾之下的世界。

我们到处旅游。

享用除了矿石的美味食物。

观赏到除了白雾的美丽风景。我最喜欢一片湖泊，因为和它的身体一样泛着光芒。

见证它口中所述说的人类，但我并不喜欢。人类见到我们，就举起尖锐的武器，向我们进攻。虽然我们有宛如矿石的坚硬外壳护身，他们的伤害未伤我们分毫，但他们不愿意听它说话。

明明它如此温柔，甚至没想过要反击，没弄坏任何东西。人类却霸道横行，持续欺负它。

于是，我一脚微微使力，地面便冒出地刺，杀死了弱小的人类。

「快逃！」

它连忙带我离开，再也没光临过那片像蛋壳的地方。

「我就说人类很弱小，明明弱的打不过我们，偏偏拿武器主动攻击我们。很有趣，不是吗？」

它仿佛感受不到恶意，亦或是感受到，却假装不在意，我不得而知。

不过我的心中自然扬起一股灼热的心情，告诉我：「必须保护好它。」

然而，有天在那片湖泊惬意休息时，它突然和我说自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