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发现处于一片漆黑之中,男子自然知晓现状。
他已经许久没进来这个房间。
充满回忆,痛苦不堪,丧失自由。
曾经他在这房间诅咒一切,说过无数污秽词语,只为能摆脱双手上的血液。
「再坚持!身板脆弱,怎么能杀得了人?」
「不就是个小孩,都下不去手?」
「影尘派不需要你这种废物!」
木棍不知何时握在手中,芸暨向那个不断辱骂自己的老头挥去,却毫无意义,是团能随意变化的烟雾。
即便如此,芸暨忍不住怒火,忘我地挥打老头,内心暗自咒骂老头,盼着他快点死去,最好挫骨扬灰,撒进鱼池内,喂下那群眼珠瞪得贼大且丑的鱼,全都毒死!
然而,记忆内的场景继续播放。
小时候的芸暨连数字都认不得,就被这老头强迫学习拿刀,悄悄溜进他们的宅子中,捅死所有他看不爽的人。因此,他必须在这训练。
如何隐藏气息。
如何令目标放下戒心。
如何一刀致命。
各种暗杀方式。
每次任务归来,就必须回到这黑漆漆的房间内,不准发出声,不准散发气息,不准偷懒放下刀。
压抑,自我厌恶,悲伤,无助,在童年时光的内心重复一遍又一遍,此时芸暨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冰冷。
目睹这一切回忆后,芸暨也因挥够木棍,上气不接下气,瘫坐在地上,想着如何从幻境中出去。毕竟现在的自己是行云家的侍者,必须保护客人,并非给自己消气,浪费时间。
「既然无法摧毁噩梦源头,那就只能扼杀自己,消除自己处于幻境的主观意识。」
正当芸暨要用木棍打向太阳穴时,停下手了。
虽然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但他忍不住想要再观看一遍,再体验一次。
温暖冰冷内心。
身体涌起活力。
那一瞬间。
房间门被打开,老头带着高大雄武的男子光顾。
「以后,这位是你的养父,行云家的家主,芸章。」
小芸暨轻轻点头,没敢出声。
「真没礼貌。」老头一面愤怒,转头就变另外一张脸,笑盈盈致歉,「没教育好。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那时候,小芸暨立刻明白这男子是老头不爽的对象,自己的下一个暗杀目标。
「你叫什么名字?」芸章蹲下身,询问小芸暨。
可是,小芸暨回答不出,老头从来只叫自己的编号,暗六三,大概自己是第六十三号暗杀者的意思。
「寂,寂静的寂。因为他很安静,所以叫他小寂。」
老头抢着回答,深怕芸章产生怀疑。
芸章点点头,「那以后,你就叫芸暨,成为我的养子,在行云家度过余生。」
出门前,老头给小芸暨一个眼神示意。
一开始,小芸暨还尝试思考如何暗杀芸章,可频频找不到机会。
长久过后,小芸暨早就沉醉在芸章的温暖之下,逐渐忘却往昔的身份,但内心的恐惧会在他快忘记的时候提醒他,反复如此。
直到那天阳光明媚的早晨,小芸暨刚睡醒,就感觉到身子非常轻盈,宛如放下重担。在早饭时,芸章告诉了他:
「影尘派的派主已经心脏病突发去世,你自由了。」
芸暨站在小芸暨旁,再次听见那沁入人心的低沉嗓音,才用木棍打向自己的太阳穴。
还没睁眼,芸暨就叹息一口,着急起身,望向周围。
「果然你是最早起的。」
全部人都倒趴在地上,仅有叟在走廊边凝望月亮,看来并没什么危险。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