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

「……对不住了。」

弥留之际，百赖郎脑海浮现出虎兴的背影。可转过身来，却是另一位熟悉的人。

一个温柔的轻声叫住我，「小郎。」

「母亲。」我回头望去，看见来者有两位，不禁垂下眼皮，「……父亲。」

奔赴前线抵御魔物群的前一夜，父母找到在庭院聆听风吹过树叶而发出沙沙声的我，这里是我在这座大宅院内最钟意的地方。

「明日，你即将离开百赖宅邸，前往前线为保护桃园而战。这一去，不知下次回来又是几年后。」

母亲的声音哽咽，听得出相当不舍，我也同样如此。平复好情绪，我才以平时最自然的口吻回应，「没事的，母亲。桃国有难，作为国民岂能视而不见。无论多久，我肯定会平安回来。这段期间，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的话，我们之间还能通信。」

母亲轻轻抹开眼皮下的泪水，「家里有大姐看着，你不必太过操心。」

「大姐勤俭持家，大家有目共睹，我自然放心。」

见想说的话说完，母亲露出欣慰的微笑，「父亲想和你单独聊聊。我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了。」

「晚安，母亲。」

随后，母亲转过身，轻拍父亲的肩膀，缓缓离去，留下我们两人独处。

平日以来，我都和父亲不对付，突然要两人和谐聊天，自然洋溢起一阵尴尬的沉默。一阵风吹过，枯黄的叶片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终掉落在两人之间。

「你知道为什么你是女生，我们却给你起像是男性的名字吗？」

我抿起嘴唇，「大概了解。」

这是贯穿我此生最讨厌的事情，因为这名字其中饱含再也生不出下一胎的父母对自己望女成龙的期待。因为如此，自己从小就没所谓的自由，成天除了学习继承家业的技能，就是为隔天学习的休息。

虽然母亲最终改变态度，但父亲一直坚持要自己继承家业的固执，所以之间关系从没好过。

「知道一种叫狼的物种吗？」

「暗影狼。欧欧洛克。岩砂狼。预雨狼。共同点是群居，选出一头狼王带领族群在习惯的一处地方生活。」

「是的。」父亲仰起头，望着夜空的星星叹息，感慨万分，「你也知道你母亲的身体状况。本来生完你二姐小梅，就已经找过大夫看过，说再生育会有危险。不过希望有人能继承这家族，你母亲毅然决然要搏一搏男丁，可事与愿违。」

这些都是百赖郎从未听母亲说过的事情，让她专注无比，陷入震撼。

「于是，我们商讨决定要把你当做男性培养，给予你一定要继承这家族的使命，所以才给你取了这名字，想要你能像头狼王领着家族发展。」

「原来是这样。」

我紧握拳头，深吸一口气。

「尽管如今告知我原委，我还是没法改变想法，不继承家业。」

可见我对此有多抗拒，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主动请缨加入护国行动，上到前线去抵御魔物入侵桃国。

「没事。我就没话找话而已。」

出奇的是，这一次父亲没有发怒，反而解开腰间的刀鞘，交付于我。

「这是百赖家家传的武士刀，百叶，其寓意你肯定听说过吧。」

「团结一心，开枝散叶，对吧？佩戴这把刀的那一刻，就代表得到上一届家主的认可，成为百赖家的话事人。」

肩膀微微一颤，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刻意强调：「我不会继承家业的哦？」

「刀终究是刀。成天收在刀鞘，不斩杀敌人，迟早会生锈，不如交给需要的人，发挥作用。」

当然我深刻明白父亲更想要我能继承家业，完成赋予给这把刀的特别意义。

「我……」

「收下吧。要是你哪天反悔了，再和大姐讨论。」父亲眼神落寞，慢慢挪动脚步，「年纪大了，看到天黑就想睡，先回房了。明日，一同和母亲他们吃早餐吗？」

「不了，我等会儿就得去报道，早晨前就得赶到前线。」

父亲缓缓点头，「就此道别。母亲必定会寄许多信件。你耐心点，好好回复她。」

「好。」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