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在葬礼上，李蒙豚无力擡起睫毛，脸色憔悴，频频回应来客的慰问，使得他根本无法沉浸在悲伤之中。李蒙豚恨不得叫他们别来烦自己，自己想和面前墓碑单独相处，但那就显得太过失礼。

「余来处理，汝不用理会他们。」

李蒙豚仰望面前在听居宫内偶然碰面到几次的男子，瞳孔泛起泪光。虽然惊讶于这人看透自己的想法，同时又不想麻烦别人。许久的挣扎下，嘴唇硬是挤出两个字，「多谢。」

说完，李蒙豚泪流满面，尽情痛苦哀嚎，这份温柔与面前墓碑的主人有几分相似，令他记忆涌现。

那张温暖人心的微笑，相依在肩膀的发香，拥抱自己的温度，李蒙豚好想，好想再体验多一遍，深深烙印在记忆内。

可惜天理不饶人，居然让如此楚楚动人，与战争无关之人遭到战争殃及而死，太过分了吧！太残酷了吧！

听到李蒙豚的嘶吼，众人纷纷不敢上前打扰他，为死者祈祷，和虎兴打了下招呼，就悻悻离去。

不知哭泣了多久，李蒙豚醒来之时，眼睛红肿，可换来的是压在胸口的巨石碎裂，暂时起不来身。

照料自己的仆人察觉到动静，叫来虎兴。

再次瞥见眼前与自己同期的将军，李蒙豚有些羞愧。

「抱歉，让汝见到俺可悲的模样。」

「男人有两种大哭的情况，儿女出世和亲人离世。人之常情，不必介怀。」

当下，李蒙豚直视虎兴，决意坚定无比，定要追随虎兴。

所以在听到虎兴的计划后，又碰巧听闻食下凶兽之肉块能增添无穷无尽的魔力。一知道其位置所在，李蒙豚毅然决然夺取，只为助虎兴未来平定清唐。

「……不公。老天爷就对俺公平过吗？」

李蒙豚边抱怨命运的悲痛，边仰望淡红色的天空。久而久之，他回忆起在一片废墟中找到妻子尸首的场景，仿佛和这片天空有相似之处，艰难举起胳膊，想要触碰遥不可及的泛红天空。

「爱人，难道，俺真错了？」

金黄色的魔力粒子在空中降落，治愈了所有人，唯独无法恢复李蒙豚身上血肉模糊的窟窿，反倒像是天使来迎接他。

「是吗？哈哈……」

李蒙豚宛如真听见回应，微微勾起嘴角，沉浸在两人的对话内。

所有濒死之人伤势痊愈，填补失去的部位为原样，好像残留在地面的血液是虚假的。

可肉体上的能恢复，精神上所受的损伤得靠他们自身稳定，多数人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然而，已死之人就实属于无力回天，复活灵魂消散的人违背世间法则，天理不容。

「好厉害的魔法。」

张汶芯望着阿代的断尾处重新长回雄壮的锤子，欣慰一笑。

不过阿代始终瘫倒在地，应该是刚刚忍着剧烈的疼痛赶来给自己贴恢复符咒。完成使命后，绷紧的精神到了极限。就算阿代如此拼命，自己却相当自责，没做到任何事情，被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很是无能。

缓缓走上石阶，张汶芯的身边不知何时聚集起剩余的能战之士。

「奴家先说，符咒已经用完了。」

「那汝跟来有什么用？」秋枫辞犀利，质问星奈奈。

「唔……见证和平的诞生？」

「承汝吉。」

钱丰夷望着随处捡的破弓，实在不习惯，还是想用衲韩送给自己的弓，可惜已经断裂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