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地面上的震动，时不时影响支撑房屋的石墙。肖恩把手放在枢瞳的额头上，高烧已退，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爹，娘，对不起，女儿无能，没保护好妹妹。」

望着枢瞳眉头紧皱，连连说梦话，肖恩深叹口气，「明明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惦记着。」

枢瞳的梦话越加严重，肖恩越担忧，不知该叫醒她还是不要为好。

「妹妹，别走！」

「都怪我。让妹妹跟我出任务，又没保护好她。」

「快逃啊！妹妹！」

「对不起爹娘，是我生来无能。」

这句话让肖恩回想起初次遇见枢瞳的场景，站在悬崖边，满脸悔恨，只差一阵风把她推下去。可惜，那天乌云密布，阴风阵阵，却有束光单独照亮她，仿佛在庇佑她驱风。等到枢瞳坐下泣不成声，肖恩都没必要出手相救。

最后是月影和白鹤两人跳着优雅的舞步到枢瞳身边，俯下身，握起她的手。

「你的魔力很好看。」

「来我们的队伍，每天有好玩的。」

枢瞳可能感受到两人的温和，被忽悠加入队伍。直至今日，枢瞳都没回过一次家。

更应该说，从那天起，她搬家了。

枢瞳迷迷糊糊睁开眼，「肖恩……我又梦到妹妹和爹娘。」

「醒啦？」肖恩强提起嘴角，缓缓点头，「他们的气色如何？」

「不知道。蒙蒙的，看不清。」

肖恩握着枢瞳的手掌不禁用力，「是吗。太可惜了。」

枢瞳的神情黯淡，「可惜？或许吧。」

气氛沉寂许久，枢瞳恢复好精力，坐起身，「走吧。这场战斗还没完，不是？」

「不再多休息会儿？」

枢瞳瞇起眼，浅浅一笑，「躺不住。想活动了。」

见枢瞳坚持，肖恩只能叮咛一句别勉强。

「我很担心小小、月影和白鹤的安全。」

「没事的，在你加入队伍前，他们天天都这样不见人影，任务的完成效率大打折扣。」

「难道不是因为你成天摸鱼吗？」

被这么反驳，肖恩一时间噤声，默默打开门。

然而枢瞳还不死心，追着肖恩的背后问，就这样进入丛林之中。

「爷爷，爷爷。我们为什么这么穷？」

「你这问题让我无以对，不知道咋回答你。」

「因为因为，爷爷不是参加过俄库煞战役的退役军人吗？家里摆那么多徽章，国家应该会给很多养老金才对吧？」

小时候的麒单纯地望着老翎颤颤巍巍拖动右腿，艰难到桌边，迟迟拧不开酒瓶的垂危老人模样，还不清楚背后的人世险恶。

听着老翎阵阵哀嚎，麒主动帮忙，费了点力气打开酒瓶。

「乖孙。」

老翎迫不及待接过，抵在嘴唇边灌下，大半瓶的红水转眼消失，喝得舒爽的样子，属实让麒羡慕。

老翎迫不及待接过，抵在嘴唇边灌下，大半瓶的红水转眼消失，喝得舒爽的样子，属实让麒羡慕。

「听隔壁大叔说，军人死后，家人有大量的抚恤金，而且会在荣耀石碑上写上名字。为什么爸爸在战场死了，什么都没有？城中央的石碑也没爸爸的名字。」

老翎一时语塞，再三犹豫后，决定告知麒真相，「因为……国家抛弃了我们。」

「什么意思？迷示肯丁要杀我们一家吗？」

「这比杀了还难受。」

老翎接着喝下剩下的大半瓶，满脸涨红，「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我们国家的熊样。」

直到如今，麒才知晓一切的心酸和无穷无尽的痛苦。

起初，老翎并非爱喝酒的人。直到打仗的时候频繁喝酒来止痛，且战后留下一堆受伤的后遗症，每个举动都伴随生不如死的疼痛。

到麒上学堂的年龄时，二苟突然到家里来，吵闹着：「老翎，今天的目标是谁？」

「目标？」

没想到麒因为生病而在家，再加上二苟大喊「糟糕」，水道蟒的事情无法轻松糊弄过去。

「抱歉，老翎，我的错。不知道小麒在家。」

「就算在家，也不应该直接大庭广众说出来吧。」

「什么目标？爷爷，你们要去做什么？」

见事情瞒不住，老翎全盘托出自己创立水道蟒，以及其所作所为。

「……但我们不杀人放火，只偷盗、诈骗、贩卖信息和绑架。」

「很赚钱吗？」

「那些高官给钱挺阔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