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

「我才想问你干什么呢！你个黄铜帮老大，齐欧街的话事人这么当的吗？！」

固多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激动，边说边走近蔡哥，高举起拳头。

「你就这么让自己的家人们坐在原地等死吗？！」

望着那张欲哭无泪的神情，蔡哥心有所愧，任由那拳头揍在脸上。

「给我活下去啊！蠢货们！」

听到这声不甘，所有人缓缓从房内——破旧不堪的方形砖块盒内走出，纷纷低下头，没胆直视那双散发光彩的眼睛。和神色黯淡，近乎失去亮光的他们相比，实在太过亮眼，承受不住。

固多指着蔡哥的胸口，气势逼人，指示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叫所有人出来，带你们去避难。」

蔡哥愣在原地，引来固多一顿指点，「快点去！」

「我不是黄铜帮的老大了。」

「哈？叽里咕噜啥？别再惹我生气。」

「黄铜帮……」

固多不想继续和蔡哥废话，一脚踢开蔡哥，劈头盖面地斥责他：「老不老大的重要吗？也不看看街上的大家怎么看的。」

战战兢兢回头望去，不知何时，蔡哥的背后挤满了黄铜帮的弟兄，各个手中握着武器。

「蔡哥，固多又来找麻烦了？」

「快滚吧！上次还没给布奇打够吗？」

「有种别叫人，固多。我来和你一打一。」

他们误以为固多弃守承诺，再来齐欧街闹事，跑来助场。

蔡哥一时语塞，意想不到这个场面。

见蔡哥久久没说话，固多急得直跺脚，「愣着干嘛？快给我辩解清白啊。你个混蛋。」

原想布奇的出现已经完全取代自己的地位，他才是人心所向的老大，强大的力量完美符合黄铜帮的安心感。

城门口的咆哮震耳欲聋，蔡哥容不得再多加思考，把固多的原话转达给弟兄们。

「好叻，蔡哥。我们一定把那帮废材拉出门！」

不一会儿，齐欧街的贫民们宣泄着不悦、愤怒以及抛弃生命的消极，但通通被黄铜帮拒收。

「放弃我吧。反正活下去也没好事。死了更好。」

「没有这种事！只要活着就好。」

「好什么？继续饿肚子吗？我都已经六天没吃正常的东西，啃着树皮填腹。你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过的？」

被黄铜帮抚养的女孩对此感同身受，没布奇之前，他们这群弃儿也是吃一顿没一顿的。

「这不是放弃活下去的理由！布奇他……蔡哥他……都为了大家能不受苦而努力着。」

女孩手上使力，轻松把大自己十多岁数的少年拉出漆黑的房屋，橘红色的夕阳照出那人瘦小的轮廓。

「布奇说过在当加提斯骑士出任务的很多时候，都必须挨饿两天来保持完成任务的积极性，想更快做任务，回去吃顿好的。」

女孩喘起粗气，但洋溢的笑容耀眼得无法直视。

「所以——先活下去，才能吃饭，对吧？」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天真的小孩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语：「长大后我要离开这条街，顿顿吃大餐！有间大房子和大床能睡觉！才不要和你们一样！」

那时的大人总会冷笑。回自己说：「呵，做得到就去做吧。」

而自己因不服大人的敷衍，而闹起脾气，非常有活力。

可是随着身体的长大，心灵也慢慢腐朽。不知不觉中，自己变成那个不喜欢的大人模样，天天郁郁寡欢，甚至抛却挣脱的力气。只要一天没死去，就多一天痛苦，然后习惯它。

久而久之，那满心欢喜的小孩已经枯萎，自己也沉沦在讨厌的日子中。

所有人想看那女孩，却又心生畏惧，迈起迟缓的步伐走向街口的士兵。

固多为此叹气，饱含失望。同时，他也为此庆幸，事态至少有在朝所期望那般发展。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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