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清澈,北岸边有一圈垂柳,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轻轻摇曳。
对岸的廊道里,一对情侣肩靠着肩,头倚着头,低声说了一会悄悄话,然后又接着静静聆听起夏日的蝉鸣,过堂风吹过带来一阵阵凉爽,让人沉沦在这美好的夏夜里。
陈澈跟他们遥湖相对,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一根传承匠人精神、纯手工打造的超精品鱼竿已经握在手中,轻轻一挥,带着米粒的鱼钩就下了水。
这根鱼竿其实自己周末的时候就做好了,学校的山上到处都是竹子,陈澈挑来挑去,选中了一根四米左右长、腰力也还不错的竹竿。
理论上来说,硬度越大,鱼竿的弯曲弧度越小,中鱼后鱼的挣扎范围就越小,所以回鱼就快,但实际上,如果竿子太硬,反而因为不能有效缓冲大鱼的冲击力而造成切线跑鱼,而腰力就是将两者平衡的点。
陈澈又在孔雀园里摸了根羽毛当浮漂,也不出意外的在湖边捡到了丢弃的铅皮跟线组,把打结的地方一剪,这把传说品质的鱼竿就诞生了。
月光洒在湖面上,照出一条亮线,鱼线微微抽动,力量传递到手心,轻轻一提,一尾小白条就从水面上跃起。
不用期待钓到什么大鱼,陈澈本来也不是奔着渔获来的,只是想在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换换脑子。
不过在放流之前,还是把鱼捧在手心里,拍了张照片发在宿舍群里。
“我去,澈子,你真在钓鱼?”马哥消息秒回,还附带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跟你说了,你不信。”
“在哪边呢?”
“镜湖西边啊。”
没过一会,马旭过来了,身后还跟着404宿舍的众人,脸上满是好奇。
“澈子,这你自己做的?”马旭惊讶的看着陈澈手里的鱼竿。
“嗯。”
“这么牛批,让我试试看。”
马旭兴致勃勃的接过鱼竿,在他边上一坐,结果十分钟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澈子,怎么没鱼咬钩呢?”马旭有些不耐烦了,转头看向陈澈,“你刚才不是一下就钓到了吗?”
“你得跟鱼培养感情,只要感情到位了,鱼就自己跳上来了,就跟九品芝麻官里一样。”陈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切,你就忽悠吧。”
几个人席地一坐,一边闲聊一边等着鱼上钩。没过一会,老王又中了一尾鱼,比刚刚的大了不少,于是激动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了朋友圈里。
然后没过多久,对面宿舍405的同学过来了。
又没过多久,又过来了一整个403宿舍的人。。。。。。
陈穗本来在教室里,投入的看着书,连身边的动静都没太在意,直到喝水的功夫往左右扭头一看。
怎么班里跑光了一大半人?
什么情况?
问了问边上的何琪,对方举起手机给她看了看朋友圈,从陈澈第一个悄咪咪的跑出了自习室,到最后大半个班的人都跑镜湖边看热闹去了。
气得她牙根直痒。
这家伙,平时自己不来就算了,偶尔来一次,还半路把半个班都带跑了。
那还不如不来呢!陈穗越想越气,胸口都有点微微起伏。
不行,自己也得去看看。
镜湖边上,最后鱼竿又回到了陈澈手里。
不过人一多起来,陈澈就感觉有点吵,抽了抽鼻子,又抛出一杆,鱼钩带着米粒再一次落入水中,泛起一圈涟漪,然后眼睛出神的看向虚空。
仿佛跟九千岁大人一样,心里只有“收复辽东、驱除建奴、山东民变、平定流寇”的天下大事,肩上扛着两京一十三省的天下江山,连鱼咬钩了都没察觉到。
于是,当线组被牵动,鱼竿上的巨力传导到手心里的时候,陈澈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到羽毛浮起,既没想过松手,也没有线杯自己出线卸力。
只听见“扑通”一声,一个完美的水花伴随着好几声“卧槽”,这是陈穗最后过来时看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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