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的，却是楚天墨那双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黑眸。

此刻，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方才替她包扎伤口时的平静。

有的，只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审视。

「现在没有旁人。」

楚天墨低沉开口。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击陆鱼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

「陆鱼。」

他微微俯身。

「本王与妳摊牌。」

陆鱼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知道。

真正的审问，现在才开始。

「今日这场刺杀……」

楚天墨的声音不疾不徐。

「若非妳那一筷子与那一步身法，本王固然也能脱身。」

他停顿片刻。

目光牢牢锁住她。

「但妳的身手，绝不是随便哪个小家碧玉能有的。」

陆鱼没有说话。

楚天墨的指尖忽然擡起。

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那动作看似温和，实际上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本王不喜欢身边留着一个底细不明、心怀鬼胎的女人。」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今晚，交出妳所有的底牌。」

陆鱼心头微沉。

楚天墨继续道：

「若是有一字一句欺瞒……」

他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明日此时，本王这羽翼之下，将再无妳的容身之所。」

这句话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陆鱼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失去大金主的庇护？

在这个狼环虎绕的京城里，那几乎等同于送死。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以不在乎什么王妃王妾的身份。

甚至可以继续扮演那个没心没肺、只想摸鱼过日子的女人。

可是……

她不能失去楚天墨这层庇护。

至少现在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陆鱼看着眼前男人锐利如鹰的目光，心中迅速做出决定。

今晚若是再拿纯粹的「傻白甜」糊弄过去，只怕非但不能保住自己的秘密，反而会彻底失去楚天墨的信任。

她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强装镇定的神情，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无奈、苦涩与些许脆弱的复杂神色。

她擡起眼。

「王爷非要逼臣妾说实话么……」

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几分疲惫。

陆鱼苦笑了一声。

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好。」

她轻声道。

「臣妾承认。」

「臣妾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花。」

楚天墨眸光微动。

却没有打断她。

陆鱼继续说道：

「以前为了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臣妾偷偷跟着一位江湖异人学了几招防身的逃命功夫。」

她略微停顿。

「这身法……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

这个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

至少表面上没有太大的漏洞。

陆鱼知道，楚天墨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

所以，她没有说太多。

只给出一个足以解释自己身手的理由。

说完后，她擡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狡黠与演戏痕迹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专注。

甚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清亮。

她直直望进楚天墨的瞳孔深处。

「臣妾隐瞒这点本事，是因为臣妾害怕。」

这一句话，她说得很慢。

「害怕王爷觉得臣妾心术不正。」

「害怕王爷把臣妾当成敌人，直接驱逐出去。」

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在这个京城里，臣妾无依无靠。」

陆鱼垂下眼眸。

「臣妾唯一的退路……只有王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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