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接下定王府的大权之后,陆鱼便彻底过上了一种——前世当特工时都未曾体验过的悲惨生活。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窗外的夜色甚至尚未完全褪去,连院子里的鸟儿都还没有开始啼叫,偏院外便会准时响起大总管那充满热情、却令她绝望至极的叩门声。
「陆侧妃——!」
「王府各家铺子的掌柜和管事们已经在偏厅候着了!」
「请侧妃起身主持大局啊——!」
那一声声呼唤,简直像催命符一般,穿透房门,直直钻进陆鱼的耳朵里。
「……」
被窝里,陆鱼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死死抱着枕头,甚至恨不得直接把整张脸埋进去,假装自己根本不存在。
片刻后,一道充满怨念的哀嚎从被窝里传出。
「啊啊啊!老娘不干了!」
「老娘要请假!」
「我要休假!我要休长假!我要休到下辈子啊——!」
可惜……
门外的大总管显然没有读心术。
更没有半点「侧妃已经精神崩溃,今日需要休养」的觉悟。
「陆侧妃——!」
「掌柜们都已经等着了!」
「今日还有三处别庄的帐目需要核对呢!」
陆鱼:「……」
她默默闭上眼睛。
心死了。
彻底死了。
为了维持自己在楚天墨面前那副「乖巧懂事、柔弱无害」的小白兔形象,再加上大总管那副「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侧妃请出来」的执着,最终……
她还是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
「唉……」
陆鱼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坐起身。
她那张原本白嫩的小脸,此刻满是生无可恋。
「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当呢……」
旁边的丫鬟们连忙上前伺候梳洗。
陆鱼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一般,任由她们替自己梳发、更衣、整理妆容。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甚至连镜子都懒得照。
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房门时,整个人活像一具被迫重新开机的木偶。
而这……
只是她悲惨生活的开始。
接下来几日,陆鱼几乎每天都在帐本、管事、掌柜与各种杂务之间来回奔波。
白天处理王府各处的事务。
晚上核对帐目。
有时甚至熬到深夜,面前还堆着一摞摞厚重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帐本。
「啪!」
陆鱼将最后一本帐册重重合上。
陆鱼将最后一本帐册重重合上。
她揉了揉已经发酸的眼睛,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帐本,心中只有一个感想。
这日子……比当特工还累。
然而,连续几日的熬夜核对之后,她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以她前世身为特工时锻炼出来的敏锐观察力,再加上对财务数据异常的高度敏感,这些帐目里那些藏得极深的漏洞,很快便被她一一揪了出来。
而这一查……
却直接查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
定王府的后勤帐目,简直烂得令人发指!
从最基础的采买房开始,到各处庄子、别庄与粮仓,几乎每一个环节都存在问题。
菜价虚报。
柴火虚报。
布匹价格虚高。
粮食入库数量与实际不符。
甚至连几处偏远别庄的采买帐目,都存在明显的重复记帐与空帐。
陆鱼越往下查,脸色便越难看。
最后她赫然发现——
整个定王府上下,竟有将近一半的管事,都在暗中做假帐、虚报价格、侵吞银两!
而且这些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其中不少帐目甚至可以追溯到数年前。
日积月累之下,被这群蛀虫偷偷掏走的银两,简直是一个令人心疼到滴血的数字。
陆鱼坐在桌前,看着眼前那堆厚厚的假帐本,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啧……」
她越看越肉疼。
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要是换成前世……
这群人早就被她按照任务流程一个个揪出来了。
可现在不一样。
她如今只是王府里一个名义上的侧妃。
就算楚天墨把王府大小事务交给了她,她也不可能真的毫无顾忌地大开杀戒。
更何况……
这些老管事之中,有不少都是王府多年的老人。
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很可能与宫中势力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真要一口气全部清理干净……
牵扯到的人和势力只怕会多得吓人。
这种得罪全王府、甚至得罪宫中势力的大事……
她可不想一个人背锅。
陆鱼盯着帐本看了半晌。
忽然,她嘴角微微一勾。
「算了。」
「这种麻烦事,还是让真正的主人自己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