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深人静。

定王府偏院内，月色如水。

陆鱼正窝在藤椅上打着哈欠，准备提前进入梦乡，花坛深处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竹叶摩擦声。

「老大。」

竹先生的声音自根系之间传来，清冷而严谨。

「关于『毒盐案』，已有重大发现。」

陆鱼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说。」

「经过三日交叉验证，属下已确认，那批流入民间的毒盐，并非直接经由官府盐仓转运。」

竹先生停顿片刻。

「真正的交易枢纽，是京城地下最大的黑市——鬼市。」

陆鱼眼睛微微一亮。

「鬼市？」

「是。」

「目前已锁定其中一个主要交易势力，名为『黑蛟帮』。户部部分帐目虽然被刻意做过伪装，但毒盐的实际转运记录，与黑蛟帮近半年来的地下货运路线高度吻合。」

陆鱼摸了摸下巴。

终于找到线头了。

她原本打算把这个消息直接丢给楚天墨。

至于怎么查？

那是他的事情。

她负责提供情报。

大金主负责干活。

这才是健康的合作模式。

然而——

半个时辰后。

陆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天墨，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所以……王爷的意思是？」

楚天墨神色淡然。

「本王亲自去。」

陆鱼点头。

「很好。」

「那妾身就在王府等王爷凯旋。」

她转身就要走。

「你也去。」

陆鱼脚步一顿。

「……啊？」

楚天墨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合作契约。」

「毒盐案是你提供的线索。」

「既然要查，自然一起查。」

陆鱼嘴角抽搐。

「可影杀阁不是有很多人吗？」

「有。」

「有。」

「那让他们去。」

「不行。」

「为什么？」

楚天墨看着她，神情平静得令人想打人。

「本王觉得，带上你比较安全。」

陆鱼：「……」

「你到底是去查案还是去郊游啊？！」

然而下一刻，楚天墨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而且，鬼市偶尔会出现一些极其罕见的暗器材料。」

陆鱼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本王亲眼见过。」

「成交！」

答应得太快。

快到楚天墨都忍不住失笑。

果然。

对付这条咸鱼，黄金、地契与稀有材料永远是最有效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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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内。

陆鱼打开自己的特工装备箱。

里面琳瑯满目。

易容膏、假胡须、人皮面具、缩骨护具、袖箭、飞针、毒粉……

楚天墨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奇怪物件，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些都是你以前用的？」

「保命工具。」

陆鱼头也不擡。

「出门办事，总得低调一点。」

说完，她擡起头，上下打量楚天墨。

「王爷。」

「嗯？」

「你这张脸太招摇。」

楚天墨：「……」

「稍微改一下。」

半柱香后。

楚天墨看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俊美冷峻的面容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色蜡黄、眉眼狭长、鼻梁微塌的普通中年男子面孔。

陆鱼自己也换了一副容貌。

一张略显圆润的妇人脸。

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对精明市侩的普通江湖夫妻。

楚天墨伸手摸了摸脸。

触感真实得令人惊叹。

触感真实得令人惊叹。

「这易容术……倒是精妙。」

陆鱼得意地挑眉。

「那是。」

「前世吃饭的家伙。」

「走吧，黄脸大哥。」

楚天墨：「……」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选择与她合作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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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京城地下。

鬼市。

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的灯火映照着狭窄的石道。

空气中弥漫着樟脑、劣质脂粉、酒气与淡淡血腥味。

四周商贩低声吆喝。

「上好的西域毒草！」

「江湖秘传迷药！」

「最新锻造的短刃！」

「来历不明的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