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队伍一路向北。
随着大军渐渐驶离繁华的京畿平原,沿途景色也开始迅速变化。
官道两侧的青山翠岭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荒凉萧瑟的戈壁、枯黄草甸,以及一望无际的荒原。
风越来越大。
天也越来越冷。
三万随军将士的心情,同样越来越沉重。
出发之初,军中士气便算不上高昂。
原因很简单。
这一次的主帅,是定王楚天墨。
一位在京城百姓眼中,连风吹都能吹倒的病秧子王爷。
更离谱的是——
这位病秧子王爷身边,还带了一位千金之躯的侧妃。
于是一路上,军中老将们看着队伍最中央那辆封闭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马车,私底下没少偷偷抹眼泪。
「唉……」
「这一趟北境之行,怕是凶多吉少啊。」
「定王殿下本就身患重疾,怎么还要亲自领兵?」
「那陆侧妃也是,京城养尊处优的贵人,何苦跟着来受这份罪?」
几名老将说着说着,甚至已经开始替两人担心起来。
行军打仗,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苦差事。
风吹日晒只是基本待遇。
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一路向北,环境只会越来越恶劣。
那些将士们私底下甚至忍不住猜测,
「那位陆侧妃……」
「怕是连两百里都走不到吧?」
「这一路颠簸下去,只怕早晚得哭着闹着回京。」
「到时候还得分人护送她回去。」
大家说得煞有其事。
甚至已经有人提前替陆鱼安排好了「娇滴滴贵人不堪长途跋涉」的剧本。
然而——
几天之后。
三万将士的下巴,几乎全被震碎在路边。
因为他们很快发现……
这对王爷侧妃,压根不是来行军打仗的。
他们像是来——
公款渡假。
兼豪华露营。
还是那种一路吃喝有人伺候、睡觉有人搭帐、遇到危险还有人提前排除的顶级豪华版本。
每逢扎营休整。
其他士兵还在忙着清理武器、整理粮草、准备柴火。
影杀阁暗卫却已经熟练无比地在空地上搭起一顶宽敞坚实的大帐。
帐内铺着厚厚的防潮羊毛毡毯。
角落摆着无烟银丝炭。
甚至还架着一张陆鱼专属的「弹力藤编摇摇椅」。
那摇摇椅做工精巧。
那摇摇椅做工精巧。
一坐上去,便能微微晃动。
躺下。
一晃。
再躺平。
继续晃。
舒服得让人怀疑这支军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最要命的是——
别的将领在寒风里啃着干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炒面干粮时,定王中军大帐里飘出来的,却是浓郁得令人直吞口水的野山菌炖肥鸡香气。
风一吹。
香味飘出去老远。
「咕噜……」
不知道哪个士兵的肚子叫了一声。
接着——
此起彼伏。
「咕噜。」
「咕噜咕噜。」
整片营地仿佛突然奏起了一场大型肚鸣交响乐。
陆鱼对此毫无察觉。
此时的她,正穿着一身舒适俐落的浅青色软袍,整个人舒舒服服陷在藤编摇椅里。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特制墨晶遮阳镜。
左手捧着温热的枸杞菊花茶。
右手则拎着一只香喷喷的野鸡烤翅。
午后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甚至舒服得微微瞇起眼。
「呼……」
陆鱼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戈壁滩上的风吹着挺干爽。」
「就是紫外线稍微强了点。」
腰间的小行囊微微敞开。
参爷探出两根胡须般的参须。
参须正对着茶杯上方的热气。
一边蒸桑拿。
一边舒服得几乎快睡着。
『陆老大……』
参爷幽幽传音。
『老夫这辈子见过不少行军打仗的王侯将相。』
『但把行军打仗过成温泉度假村的……』
它沉默片刻。
『你是头一个。』
陆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的烤翅。
「这叫科学行军。」
她慢悠悠地补充。
「人体工学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