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眼,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万随征将士。
「将士们连日奔波……咳……若要在关外受寒,怕是……」
话还没说完,他又掩唇咳了起来。
那副模样,别说城楼上的孙振,连旁边几名亲卫看了都像是替他捏了把汗。
然而城楼之上,孙振眼底的冷笑却更浓了。
果然,传闻没有错。
这位定王殿下,当真是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病秧子。
连大声说几句话都费劲,居然还想来北境掌兵?
孙振心中越发笃定。
这种人,根本不足为惧。
他正准备再开口说上几句风凉话,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借「军规」二字把这位定王堵得哑口无。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凌厉的女声突然穿透风沙。
「军规如山?」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地传上了城楼。
「孙总兵,你也配跟本侧妃谈军规?!」
孙振一愣。
下一刻,只见一袭浅青色箭袖劲装的陆鱼从楚天墨身侧翻身上马。
她青丝高束,俏脸含霜,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行囊。
行囊之中,一根小小的须须悄悄探了出来。
参爷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半个脑袋,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城楼方向。
参爷不知何时已经伸出半个脑袋,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城楼方向。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准备看热闹、却又努力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在看热闹的人。
陆鱼擡手。
下一刻,一方通体金芒、雕龙画凤的金黄大印赫然出现在她掌中。
夕阳穿过风沙,落在金印之上。
璀璨金芒一闪而过。
陆鱼手腕一翻,将金印高高举起。
「天下兵马大元帅金印在此!」
她目光冷冽,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朕亲临!」
城楼上下霎时间一片寂静。
陆鱼望着城楼上的孙振,神色没有半点退让。
「大宣军律第七条:三军统帅临关,三通鼓内不开关迎帅者,视为叛逆,临阵倒戈!」
她停了一瞬。
「大宣军律第十二条:借故阻拦军机、折损三军士气者,斩立决!」
孙振脸色终于变了。
方才还一副「边关规矩我说了算」的模样,此刻嘴角已经开始抽搐。
陆鱼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先锋营亲卫听令——!」
随着这一声落下,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先锋副将立即抱拳。
「末将在!」
楚天墨坐在轮椅上,低头掩帕。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随即,他十分自然地闭上双眼。
昏睡。
示弱。
装病。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既然自家小女人已经准备替他出头,那他这个当夫君的自然不能抢戏。
陆鱼手持帅印,冷冷望着城楼。
「抗命者,斩!」
她擡手一指黑石关城门。
「随征前锋铁骑,给本侧妃撞开关门!」
先锋副将早就等这句话等得心痒难耐。
当即一挥手,数十名悍勇铁骑齐齐催马上前。
城楼上的孙振却彻底慌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定王侧妃,居然比北境那些悍匪还要凶。
「反了!」
孙振猛地拔刀。
「放箭!谁敢靠前,格杀勿论!」
然而他的命令喊得震天响,真正执行起来却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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