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紧闭,玄甲列阵。
巍峨厚重的城门在沉重的机括牵引下轰然闭合,青铜门闩重重落下,震耳的声响如沉雷般沿着城墙一路滚过,回荡在京城四野。
三十万定北铁骑与已完成换装的城防精锐迅速分布于大街小巷,寒刃映着森冷月光,玄甲连成一片,旌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整座大宣国都便已进入最高戒严状态。
街道上的行人被迅速疏散,城门、坊市、官署与各处交通要道尽皆设下哨卡。
而真正让这场风暴开始席卷京城的,却是那一队队手持拘捕公文、策马奔腾的铁甲骑兵。
他们依照落雁峡中搜出的血书暗桩名册,逐一核对姓名、住址与暗号,几乎没有半点偏差,精准扑向京城各处深宅大院。
「奉定王令,查抄私通外敌、贩卖私盐黑市之逆党!」
「凡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冷厉的军令沿着街巷传开。
紧接着,便是宅门被推开的声音,锁链拖过青石地面的摩擦声,以及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贪官家眷惊慌失措的哭喊。
一箱箱官银被擡出,一摞摞帐册被封存,朱红封条接连贴上库房与宅院的大门。
整个京城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翻了个底朝天。
可奇怪的是,满城百姓非但没有因此陷入恐慌,反而一个个扒着门缝往外看。
有人看见平日里欺压百姓的贪官被铁链锁走,当场便忍不住拍掌叫好;有人看见那些堆满金银的私库被一箱箱搬出,更是恨不得搬张板凳坐在门口看个通宵。
这座被老皇帝搜刮得早已千疮百孔的皇城,沉寂多年之后,终于迎来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刮骨疗毒。
只不过……
别处是铁骑踏门、抄家封府。
而皇城东南角,天下钱粮命脉所系的户部与皇家三大内库之前,气氛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都给老娘动作麻利点!」
一道清脆响亮、中气十足的嗓音在高墙前回荡。
「轻拿轻放!谁要是摔碎一尊前朝白玉盏,扣你们整个什长队伍三个月的酱肘子!」
一众王府亲卫脚步顿时更加小心。
没办法。
这位侧妃娘娘嘴里的「酱肘子」,可从来不是一句玩笑。
陆鱼一袭洗得干干净净的月白色窄袖骑装,衣襟收束利落,乌黑长发高高束成俐落马尾,腕上套着防滑护腕,腰间则斜挎着那只装着参爷的特制小行囊。
她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两百名精挑细选的王府亲卫,以及三十多名从定王府名下各大商号紧急调集而来的金牌帐房先生。
每一名帐房先生怀里都抱着一把锃光瓦亮的上等大算盘,腰间挂着墨斗与帐册,整整齐齐排成方阵。
那股杀气腾腾的架势,乍眼一看,活像现代特种部队即将突袭某个跨国洗钱集团。
只不过别人的突击武器是枪。
他们的武器是算盘。
而且还是特大号的那种。
户部尚书早在半个时辰前便被楚天墨一剑挑了乌纱帽,押入死牢。
此刻留守内库的几名户部侍郎与老库官,正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跪在汉白玉阶前。
一个个面如死灰,额头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其中一名年纪最大的老库官颤巍巍捧着一串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说话时连牙齿都在打颤。
「陆……陆侧妃……」
他咽了口唾沫。
「内库重地,历经数朝,户部帐册繁杂如烟海……而且内库正门连着先帝亲自设下的『九连玄铁连环扣』与子母销魂暗锁。若无专属图谱与天子密匙,强行开启只会触动机括,引发烈火焚库。」
「内库重地,历经数朝,户部帐册繁杂如烟海……而且内库正门连着先帝亲自设下的『九连玄铁连环扣』与子母销魂暗锁。若无专属图谱与天子密匙,强行开启只会触动机括,引发烈火焚库。」
他小心翼翼地擡起头。
「不如……不如容下官先清点三个月……」
话音落下。
四周安静了一瞬。
陆鱼看了他一眼。
「三个月?」
她唇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你把老底烧干净,还是已经趁这三个月把东西转移出去了?」
老库官脸色瞬间更白。
陆鱼根本懒得再搭理他,径直走到内库大门前。
那是两扇重逾万斤的玄铁巨门,门身通体由玄铁铸造,表面没有半点多余纹饰,唯独正中央镶嵌着一尊繁复至极的九宫八卦盘。
锁眼幽深曲折,内部暗藏三十二道受力机括。
若换成旁人,只怕光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这东西与「打开」二字毫无关系。
但在陆鱼眼里……
这不过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机械锁盲盒。
「九连玄铁扣?」
她微微歪了歪头。
「子母锁?」
陆鱼随手从发间拔下一根特制的极细钨钢探针,又从腰间摸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单面锯齿挫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