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时已至,陛下即将告祭受命。依照祖制,还请娘娘随老臣移步西偏殿更衣歇息,稍候再听宣召。」
陆鱼原本已经快被凤冠压得神智模糊,一听这话,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好嘞!辛苦侍郎大人,我这就撤!」
那语气之爽快,仿佛不是去偏殿候命,而是终于拿到了下班打卡的通行令。
她眼底闪过一抹解脱的光芒,手指悄悄拎起繁复的裙摆,脚底一转,当即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她才刚刚迈出半步。
玉阶之顶,原本正面朝太和殿大门、准备接受万人朝拜的新帝,却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下一瞬,楚天墨缓缓转身。
十二旒白玉冕旒随之晃动,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道正准备开溜的红色身影上。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陆鱼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不妙。
这男人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每当楚天墨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时,通常都意味着有人即将倒楣。
而根据过往经验,那个倒楣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
果不其然。
在数万道敬畏、困惑与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楚天墨竟直接转过身来,无视了礼部尚书手中尚未捧上的受命宝册,更将所有繁文缛节抛在脑后,沿着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大步流星地折返而下!
衮服翻飞,玉佩相击。
原本庄严肃穆的登基队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陛、陛下?!」
正准备上前呈奉宝册的礼部尚书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手里的册子险些直接掉在地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主持过大大小小无数场祭典,却从未见过哪位皇帝登基登到一半,竟然转身往回走!
这究竟是哪门子的祖制?
还是说,今日的黄历上根本没写登基,而是写着「帝王返程」?
满朝文武与四方使节更是集体倒抽一口凉气。
有人惊得忘了低头,有人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还有几位老臣甚至怀疑自己年纪大了,眼睛出了毛病。
历朝历代,哪有新帝在登基途中突然折返的道理?
难道太和殿里藏了刺客?
还是受命宝册出了问题?
又或者,这位刚刚平定北境、杀伐果断的新帝,终于在登基前一刻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仇没报,打算先下去砍个人助助兴?
就在所有人心思百转、惴惴不安之际,楚天墨已经走到了陆鱼面前。
陆鱼刚想趁乱再溜,手腕便蓦然一紧。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温的大手,已然极其强势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想往哪儿跑?」
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楚天墨微微俯身,凤眸半瞇,眼底含着只有陆鱼才看得懂的戏谑,以及毫不掩饰的纵容。
陆鱼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
当她看清眼前那张俊美得令人牙痒的脸时,嘴角顿时狠狠一抽。
「楚天墨!」
她几乎是咬着牙,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疯啦?!」
陆鱼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外邦使节站在两侧,三十万铁骑还在宫门外列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有心思跑下来抓她?
「满朝文武和外国使节都在看着呢!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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