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将这些东西收拾干净。」
楚天墨面无表情地将陆鱼从怀里扶了起来,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碎瓷片与残留的毒汤。
方才那一瞬间的温情与暧昧,仿佛从未存在过。
男人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而威严的模样。
他擡起眼,朝门外沉声吩咐:
「让厨房重新做几道清淡的家常菜送过来。」
略一停顿,他的眸色又沉了几分。
「今日之事,暗中查办,不得张扬。」
门外的大总管早已是冷汗涔涔。
听见吩咐,他连忙躬身应道:
「是!王爷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他立刻指挥几名小厮进来。
众人动作飞快地将地上的碎瓷、毒汤以及被腐蚀的地砖痕迹清理干净。
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毕竟,刚才那碗毒汤可是差点要了王爷的命。
而如今王爷不但没有声张,甚至还吩咐暗中查办,显然是不愿打草惊蛇。
很快,屋内便重新恢复了整洁。
大总管最后朝楚天墨行了一礼,这才战战兢兢地退出房间。
临走之前,他还十分识趣地将房门紧紧关上。
「吱呀——」
房门合拢。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在桌案旁微微摇曳。
暖黄色的光芒映照着两人的侧脸。
明明是同桌而坐,气氛却比方才面对刺客时还要紧绷。
楚天墨坐在桌旁,单手撑着下巴。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始终一瞬不瞬地锁定着陆鱼。
目光深沉。
锐利。
像是要透过她那张无辜乖巧的脸,直接看进她心底最深处。
陆鱼被他盯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
可心里早已开始疯狂吐槽。
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吗?
再这么盯下去,老娘脸上的妆都要被你看穿了!
而楚天墨表面上依旧平静。
可他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这个女人……
究竟是谁派来的?
方才那碗毒汤,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自己安排的?
自导自演一场苦肉计?
自导自演一场苦肉计?
故意在他面前发现毒汤,再出手救他,借此取得他的信任?
还是……
真的有其他势力想借她的手,毒死自己?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后院某些人擅自行动,想把她一起拖下水?
最让楚天墨无法确定的,还是陆鱼本身。
她究竟为什么救自己?
真的只是因为害怕自己死后,她失去庇护?
还是……
另有所图?
楚天墨越想,眼神便越深。
他纵横朝堂多年,早已习惯从最坏的角度揣测人心。
一个人越是表现得无害,就越有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更何况……
陆鱼已经不是第一次让他看不透了。
醉香楼的身法。
精准的穴位。
敏锐的反应。
今日对毒物的察觉。
以及刚才那一瞬间救他的动作。
每一件事情,都在提醒他——
这个女人,绝对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坐在对面的陆鱼,也被这道目光盯得越来越难受。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
唉……
看来这次光靠装傻充愣、打哈哈,是彻底混不过去了。
这病秧子疑心病怎么这么重?
再让他这么脑补下去,老娘迟早被他整死!
陆鱼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楚天墨第一次来偏院试探她的时候,不小心喝到了花盆旁边、沾染了参爷汁液的茶水。
结果呢?
那一回,这个平日里心思深沉、城府极深的男人,竟然当场变成了一个「诚实豆沙包」。
问什么。
答什么。
几乎没有半点隐瞒。
想到这里,陆鱼眼睛微微一亮。
既然这男人的心思这么难猜。
既然两个人整天试探来、试探去,谁都不肯说真话。
那她为什么还要费脑子猜?
直接让他自己说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