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侧妃被废、打入冷宫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定王府。
一时间,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丫鬟小厮,也纷纷闭紧了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祸上身。
而对偏院那位看似娇弱无害、实则「深得天眷」的陆侧妃,众人的敬畏更是直接刻进了骨子里。
毕竟……
谁能想到?
西厢房那位前些日子还风头正盛、仗着宫中背景在王府里耀武扬威的主子,竟然短短半日之内,就把自己亲手作死到了冷宫?
这种手段,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甚至私下里已经有人开始悄悄传——
偏院那位陆侧妃,表面上柔柔弱弱,实际上恐怕是有天神庇佑。
否则怎么会每次有人想对付她,最后倒楣的偏偏都是对方?
然而……
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陆鱼,此刻却完全没有半点「天眷之人」的喜悦。
她正蹲在偏院小厨房门口。
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
她的小脸皱得像一颗苦瓜。
「红烧肉凉了……」
「好不容易盼来的安稳日子也凉了……」
「就连老娘的咸鱼人生……」
陆鱼用木棍戳了戳地面,悲愤地叹了口气。
「也快凉透了。」
她越想越郁闷。
刚才楚天墨进院时,那双眼睛看向屋顶的模样,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眼神……
简直像是恨不得把屋顶一寸一寸掀开,把藏在暗处的人直接揪出来。
虽然那家伙暂时没有怀疑到她身上,可照他这种疑心病的程度,继续查下去,迟早会顺着蛛丝马迹摸到她身上。
到时候,她这条好不容易养肥一点的咸鱼……
怕是要直接变成砧板上的咸鱼干。
陆鱼越想越愁,忍不住小声嘀咕:
「那个病秧子疑心病也太重了……」
「刚才看屋顶的眼神简直像要吃人。」
「这下好了,老娘彻底暴露在他的危险视线里了。」
一旁的紫砂花盆里。
泥土微微拱动。
参爷探出半个小脑袋,两根小须须随风晃了晃,颇为认真地传音道:
『陆老大,要老夫说,咱们干脆连夜打包王府库房,卷铺盖跑路算了!』
陆鱼猛地扭头。
「跑什么跑?」
她没好气地瞪了参爷一眼。
「老娘的退休金还没攒够呢!」
说着,她又低头数了数自己如今的家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现在跑,那叫通缉犯。」
「现在跑,那叫通缉犯。」
「等大金主哪天一命呜呼,老娘合法继承遗产……」
她嘿嘿一笑。
「那才叫快乐奔现。」
参爷:「……」
几根须须默默垂了下去。
『丫头,妳这想法是不是多少有点缺德?』
「你懂什么?」
陆鱼理直气壮。
「这叫未雨绸缪。」
她正准备继续教育参爷什么叫做高品质退休规划,忽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不疾不徐。
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陆鱼耳朵微微一动。
下一秒,她手里的小木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还蹲在地上研究蚂蚁、满脸嫌弃的女人,眨眼间便成了一副柔弱无助的小白兔模样。
她连忙扶住门框,身子微微晃了晃,甚至非常专业地将眼眶逼出了一抹淡淡的红。
楚天墨一身墨色金丝滚边长袍,身姿挺拔如松。
他在一众暗卫簇拥下缓步踏入偏院。
那张平日里略显病态苍白的俊脸上,此刻没有多少表情。
可那双漆黑如寒潭的眸子,却在踏入院子的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陆鱼身上。
只一眼。
他便精准捕捉到了她眼底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那一丝——
幽怨。
以及……
烦躁。
楚天墨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
这女人又在演。
自从陆鱼出现在他身边之后,他便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
秒识断肠散。
危急之下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身法。
以一根筷子精准救下自己。
甚至还能用那种诡异至极的秘药,逼得他毫无防备地吐露心声。
如今……
偏院屋顶附近,又莫名其妙冒出两道顶尖高手的声音。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