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鱼知道。

陆鱼知道。

这一次，真的装不下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裙摆。

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肩膀一垮。

整个人瞬间从方才那个冷冽果决的高手，重新变回了一条没精打采的咸鱼。

「王爷。」

陆鱼幽幽叹了口气。

「您真的别把我想得那么复杂。」

楚天墨眉梢微挑。

「哦？」

陆鱼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妾身真的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

「没有想窃取王府机密。」

「没有想刺杀王爷。」

「也没有什么幕后势力。」

她顿了顿。

一本正经地说：

「妾身最大的愿望……」

「就是安安稳稳退休，当一条不用翻身的咸鱼。」

楚天墨：「……」

退休？

咸鱼？

这两个词他确实不曾听过。

但字面意思倒是不难理解。

他沉默片刻。

「所以，妳的目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陆鱼用力点头。

「对！」

「吃饭、睡觉、晒太阳、听八卦。」

「偶尔数数钱。」

「最好再有一座大庄园。」

她说得理直气壮。

楚天墨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陆鱼答得斩钉截铁。

可她嘴上说得坦然，心里的小算盘却早已劈啪作响。

当然就这些！

老娘千辛万苦穿越过来，又不是来替你打工的！

要不是你这位大金主承诺过后山那座庄园，再加上你死后那一整页遗产清单……

老娘吃饱了撑的跑来皇家猎场送命？！

刚才要不是怕你这个大金主暴毙，导致老娘的退休金直接泡汤，我才懒得暴露身手呢！

陆鱼越想越气。

这年头赚个退休金怎么这么难……

这年头赚个退休金怎么这么难……

然而——

她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心里疯狂吐槽的那一刻。

楚天墨的表情，正在一点点变得古怪。

他的脚步停住了。

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方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竟然莫名响起了一道声音。

清晰得如同有人贴着他的耳畔说话。

——「死后那一整页遗产清单。」

——「怕你暴毙，导致退休金泡汤。」

楚天墨：「……」

他盯着陆鱼。

陆鱼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数息。

楚天墨忽然觉得自己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理智，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难道……

是自己听错了？

他试探性地问：

「妳救本王，是因为……怕本王死得太早？」

陆鱼心头一跳。

咦？

这家伙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表面却依旧一脸茫然。

「王爷说笑了。」

楚天墨的目光愈发幽深。

他又听见了。

那个声音。

清清楚楚。

「他怎么知道？」

「难不成……这病秧子会读心？」

楚天墨：「……」

这一次，他彻底确定了。

不是幻觉。

不是错觉。

他真的能在极近距离、且对方情绪剧烈波动时，捕捉到陆鱼的心声。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

这女人的心声，居然比她本人还坦率。

楚天墨深吸一口气。

努力维持着自己一贯的冷峻神色。

「那本王再问妳。」

「若有一日，本王当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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