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荒废官窑。
夜色深沉如墨,四周山林寂静得近乎死寂。
偶尔有夜风吹过枯树,枝叶沙沙作响,反倒更衬得这片荒废官窑阴森诡谲。
谁能想到,在这座看似早已废弃多年的官窑之下,竟藏着赤狄潜伏京城多年苦心经营的秘密据点。
更没有人想到,今晚,这个据点将迎来两位非常不讲武德的客人。
偏院内,陆鱼动作麻利地将大花盆里的参爷整棵刨了出来。
「哎哟!」
参爷猝不及防,被陆鱼一把薅出泥土,整棵参都晃了两下。
「老大,你轻点!老夫也是有身份的参!」
「今晚带你出去见世面。」
陆鱼拍掉参爷身上的泥土,顺手将它塞进腰间特制的小行囊里。
参爷抖了抖身上的土,小脑袋从拉绳的缝隙里艰难钻了出来。
两根参须兴奋地搓了搓。
『陆老大!今晚是抄家灭门加劫财吗?』
『老夫最喜欢这种没有道德负担的发财活动了!』
陆鱼低头看了它一眼。
「闭嘴。」
她顺手在行囊上拍了一巴掌。
「趴好。」
参爷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遵命。』
片刻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定王府,穿过夜色,直奔城西荒废官窑,两人潜入官窑外围的密林。
今夜的两人,依然顶着当初夜探黑市时那副令人一难尽的「黑心小夫妇」扮相。
蜡黄干瘪的脸。
平平无奇的五官。
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
乍一眼看过去,完全就是两个进城卖菜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农民。
尤其楚天墨。
那张脸此刻黄得像是常年营养不良,配上粗布衣裳,若是扔进农田里,恐怕连老农都得感叹一句——这汉子身板真不错。
唯一与这身扮相格格不入的,是那双狭长凤眸。
即便在昏暗夜色之中,依旧亮得惊人。
那目光一扫,便让人本能地心头发寒。
楚天墨伏在林间,目光扫过远处官窑。
片刻后,他低声传音。
「巡逻哨八人。」
「暗桩四个。」
「地下入口,在第三座烧窑废墟内部。」
他略微停顿。
「里面至少有三十名赤狄精锐细作。」
陆鱼蹲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三十多人?」
她摸了摸下巴。
「人还挺多。」
说完,她又掂了掂手中的空乾坤袋,以及旁边几个特制铁筒。
说完,她又掂了掂手中的空乾坤袋,以及旁边几个特制铁筒。
眼底逐渐浮现出一抹非常不符合正道人士身份的贼光。
「你管正面清场。」
「我管后勤拆除与战利品点收。」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七开。」
楚天墨挑眉。
「你七,本王三?」
「对。」
陆鱼回答得理直气壮。
「多出来的那部分,就算你支付给我的资产保全劳务费。」
楚天墨沉默片刻。
忽然失笑。
「陆侧妃,你似乎对『劳务费』三个字有些特殊理解。」
「不。」
陆鱼神色认真。
「我只是非常尊重自己的专业。」
「……」
楚天墨看了她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眼底笑意越来越深。
「成交。」
两人达成共识后,楚天墨的身影骤然消失,快得如同融入了黑夜。
下一刻,窑口两侧的暗哨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一道黑影迎面而来。
楚天墨连剑都没有出鞘。
手中只有一根裹着粗布的玄铁长棍。
然而那根看似普通的长棍,在他手中却如同化作了一条怒龙。
一名哨兵胸口直接挨了一棍,整个人倒飞出去。
另一名哨兵刚拔出短刀,便被楚天墨反手一棍震断经脉,当场昏死。
「敌……」
那人甚至没能喊出完整的声音。
楚天墨身形已经掠过窑口。
一脚踹出!
厚重石门当场炸裂,碎石四溅。
狂暴气劲沿着地窖入口一路灌下。
「什么人?!」
「敌袭!」
「快封锁入口!」
地窖内顿时一片混乱。
五名赤狄刀手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棍影。
第一人被直接砸进石壁。
第二人撞翻旁边的木架。
第三人刚擡刀,便被罡气震得虎口裂开。
第四人甚至还没看清楚楚天墨的位置,就已经倒飞出去。
第五人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