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地库官与帐房先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甚至没有仔细去看锁孔,只是将右耳极其自然地贴近玄铁门。
双手则灵巧得像是在穿针引线。
探针轻轻探入。
挫片微微一挑。
指尖的力道时重时轻,每一次细微变化都控制在毫厘之间。
陆鱼嘴里还嚼着一颗蜜饯,含糊不清地自自语。
「子位卡榫……弹簧回弹力道偏重两分。」
探针微微一转。
「卯位暗簧,双向防撬齿片……」
她略微皱眉。
「啧。」
「就这防盗级别,放我们那儿连个三流自行车都锁不住。」
旁边几名库官听得眼皮直跳。
三流……自行车?
那是什么上古法器?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玄铁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括错位声。
陆鱼手腕微微一沉。
下一刻,门内接连传出数道清脆的弹跳声。
三十二道机括像是被人同时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柱,彼此咬合的锁件迅速解除。
三十二道机括像是被人同时抽去了最后一根支柱,彼此咬合的锁件迅速解除。
不过短短十息。
那两扇据说连投石车都轰不开的万斤玄铁大门,便在沉重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向内移动。
陆鱼擡起一只手。
轻轻一推。
玄铁巨门,开了。
跪在地上的户部库官们集体僵住。
一个个张大嘴巴,神情呆滞,下巴险些直接砸在汉白玉地砖上。
陆鱼拍了拍手上的金属微屑,回头看了一眼。
「愣着干什么?」
她长眉微挑,擡手朝身后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拆迁办一组、二组,进场。」
「点火把,开通风。」
这句话一落。
三十名帐房先生立刻动了起来。
大算盘被一把把架上条案。
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接连响起,很快便连成一片,如密集的雨点落入深井,迅速充斥整座宏伟幽深的内库大殿。
原本死寂的皇家内库,转眼间便多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忙碌气息。
左侧,堆积着足足半人高的发黄帐册。
右侧,则是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箱笼。
其中几名仍不死心的库官,眼见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依旧试图上前辩解。
「侧妃娘娘!」
「这三大内库的陈年烂帐多达百万卷,各州府进项支出盘根错节,若想全部理清,只怕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做不到啊!」
陆鱼头也没擡。
「理不清?」
她随手抽出一本朱砂勾勒的户部总帐,翻了两页。
「那是因为你们这群蛀虫还在用单式记帐法留着做假帐,中饱私囊。」
说完,她直接将帐册往桌上一放。
「传令下去。」
「按照我教你们的借贷复式记帐法核算。」
三十名帐房先生同时擡头。
陆鱼擡手,在帐册上点了点。
「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
「各省漕粮、私盐专卖、宫廷采买三条线全部交叉比对。」
「凡是帐面平整,但实物对不上的;凡是进出没有存根票据的;凡是数字看着漂亮,却找不到银子去向的……」
她微微一顿。
「统统单独列为赤字死帐。」
「最后,按照老皇帝私吞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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