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威尔就没再找塔罗芬去谈话了,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但相对的,拉堤亚肩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了。她心想着,拉堤亚自从贝维斯提起那句话后,整个人就变得静默寡,不时从深渊似的红眸中,流露出难以喻的悲伤。
塔罗芬知道拉堤亚喜欢她,而她自己也喜欢对方,可是他们的喜欢,是同一种喜欢吗?
守护者候选人的精神年龄成长得非常快,大概是一般人的二到三倍,如果说拉堤亚现在是一个二十七岁的成熟男人,灵魂被注入在一个只有九岁大的男孩身体里的话,这样的说法其实一点儿都不夸张。
他的心思和行为,早就已经不是一般儿童少年能够轻易理解的范畴了,尽管他一直维持在早熟孩童的边界以假乱真。
一个礼拜后,营区又有了变动,现在大家都很直觉认为是威尔和拉堤亚之间沟通的结果。
政策往俘虏孩童的这一方一面倒似地,令所有的孩子又惊又喜,完全没注意到军人的那一方,反对声浪为什么会比前一次还要小,甚至一致通过举双手赞成。
孩子们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也因为如此,有部分发疯的孩子精神状况好转许多。
原本待观察的孩子们,全都被纳入了慰安童这一块,总共十五名女孩和五位男孩,其中五个发疯、十个患得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五个脑子还算正常,但都濒临崩溃边缘。
因此,他们这群没病没疯的孩子,自然而然地聚在一块。
拉堤亚面无表情地瞅着艾思洛,他记得对方,就是之前在祭典上撞见的那个大男孩,肖想着他的塔罗芬,听说是还是她的远亲,大她四、五岁的样子,应该是他们这群孩子之中年纪最长的。
而另一个新朋友则是来自原先埃米亚南区的普通男孩,和贝维斯一样之前都不认识,叫做伊诺克,和他们一样很憎恨这群外来者的侵略和卑劣行为。
三个男孩都立志要复仇,拉堤亚和塔罗芬也很自然地算进一脚,但是他们俩所顾虑的,并不是这种既肤浅又没有未来的目标。
他们俩很清楚,光是要杀掉这一大票的军人,凭他们这点微薄的力量是办不到的,就算真有那种身手,那接下来呢?想复兴埃米亚也只是空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居于弱势又身为相对少数的族人,想要拥有未来的话,势必得和那群野蛮人同化,否则只会日渐灭绝。
剩下的孩子们为数不多,如果当初被卖到其他营区的孩子,都和这边一样,只存活五十位左右的话,那么这片土地上还残存多少个本族女孩?更何况来自异界的军阀壮汉太多了,是不可能会放过她们的。
『你们一点儿计划都没有,只是空想罢了。』
拉堤亚丝毫不留情面地评断着,艾思洛和伊诺克听了非常生气,凭什么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男孩子有资格说这种话?就算是候选者,那又如何?
『我同意拉堤亚所说的。』只比艾思洛小几个月的贝维斯对向两人,『如果没有计划的话,你们要怎样达到目标?那些军人会理我们吗?那些军人会教我们武术吗?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你们打算要怎么对抗那些军人?』
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堤亚的行动思维给影响的贝维斯如此说道,很自然地靠向他那一方。
拉堤亚说的对,他们需要计划,而且必须慢慢来,不能被发现。
『第一步,我们必须取得这个营区所有军人的信任。』拉堤亚沉下眸子,『最简单也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迎合他们,如果他们想做那种事的时候,就主动舔上那种东西,然后两脚开开。』
『拉堤亚!你这是什么』『当然一开始不能直接这样,会被起疑的。』
他们呆愣了许久,他才接续说:『差不多一个月的缓冲期,先让自己不要抗拒,或坏了他们的性子;然后第二个月,可以开始尝试主动。』
塔罗芬在一旁听着,无助地低下头。
『接着第三个月,开始尝试用语和他们交流。』拉堤亚闪烁瞳眸,『大概为期半年到一年,我们必须全部学会他们的语。』
『拉堤亚』她困惑地看着对方,对方果断回以摇头。
不愿意提早教他们,是因为怕他们说漏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