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繁来往的朋友全因他的出身而逐渐疏远了他,破碎的家庭也早已回不去从前,原本拥有无限前途的自己,竟然在无法抵抗的命运与舆论之下,不讲求法定程序地从一个军官被贬为一介草兵。
深知所有人都可能背叛的自己,在那个时候,遇上了被强征入伍的亚尔曼,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曾经是个有权有势、昔日与政府携手,可如今被过河拆桥的黑社会龙头。
其实第一眼见到亚尔曼的时候,他并不讨厌对方,甚至觉得对方那种不在乎出身又很讲义气的性格很值得令人钦佩,直到他亲眼目睹了亚尔曼的放荡无耻与不肯学习,他才惊觉,原来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在每一次的事件中逐渐交恶。
威尔转过身子,没有回答塔罗芬的问题,只抛下一句,「妳协助我,妳将拥有同于帝王的家族地位,不必担忧后代生存;可妳不协助我,我依然能平定接下来的各种内乱,顶多多花点时间而已,而妳将失去未来的优势。」
塔罗芬憎恨地瞪着他,犹豫了许久才咬牙回答:「我帮!」
最后,至少要让她和拉堤亚的孩子,有个安枕无忧的成长环境才行。
「那么,走吧。」他伸出象征达成协议的手,「趁乱回去夺取王位,接下来要面对的课题,必须刚柔并济才行。」
塔罗芬没有搭上他的手,而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她回望祭坛塔头一眼,自己将永远记得拉堤亚临死前的那一幕。
威尔见状,不发一语地朝西北方离开,吩咐停驻在不远方的随行下属护送塔罗芬回自己管辖的中央营区。
他沉下眸子,如今没了主子的亚尔曼营区,那儿目前还关着许多奴隶和俘虏,恐怕会成为叛乱者优先攻击的区域。
爱丽丝吗?她只是自己思念已故之人的替代品而已。他心想着,「她」已经死了,永远地死了,死了至少十年了,死在那一场为期不久的世界大战里——自己是不会将曾经的感情,转移到其他的女人身上的。
自己背叛了无数的人,也遭遇过无数的背叛,唯有「她」,自己不会背叛,就如同「她」在知道他的身世时依然敞开胸怀地接纳一般。
自己对他人的信任,已经随着「她」一同死去了。
为了生存,只能不断地算计他人。威尔心想着,自己就是这样从人生谷底踩着他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和军官们确认各个营区得知这场事件后的反应与行动,在脑中初步筛选出最有可能率先叛变的区域。
——自己,一定要建立出一个拥有阶级秩序的帝国,让自己的后代永远高高在上,就算遭遇背叛也不会轻易丧命的地位才行。威尔坚定目标,与自己的亲兵军队前往之前有些过节的东方一区。
『哼嗯?拉堤亚真的死得不明不白呢。』派蒙灵体化地在高空中旁观他们,停留在慢步离去的塔罗芬后方,打量那抹渐行渐远的少女背影。
老实说,祂对那种总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坚强人魂,更有兴趣呢!很可惜,那名少女的灵魂,还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完美状态。
『嘛,有的是机会,不差这几百几千年的。』祂飞回水晶祭坛,沉着深渊似的红眸,仰望那颗飘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晶,喃喃自语着,『原本以为发现有块难得的璞玉而惊喜了下,没想到召唤者竟然是在亚特的土地上,说不定抽到了下下签哪。』
『唔嗯』沉睡的少年人魂缓慢苏醒,瞬即惊愕地坐在塔台上,『我怎么』
『和恶魔交换契约的孩子,可别肖想还能走入命运之轮唷。』派蒙讪笑道:『好了,接下来就是让你诅咒这个世界的时候了,我的拉堤亚。』
祂将对方勾了上来,让灵体状态的对方触碰巨大的祭坛水晶,大地忽地剧烈震动,眨眼间眼前的半透明球体泛起稍纵即逝的黑光,散放不祥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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