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拥有力量,为什么不直接去暗杀尼禄巴泽尔呢?」
「因为我会怕。」
恩格尔愣了一下,静待对方把话说完。
「我们所要面对的,并不只是人类而已;对我来说,那个家伙只不过是个傀儡。」拉堤亚沉下眸子,「而且就算是我,也是会有私心的。」
「拉堤亚,我还有一个疑问。」
「嗯?」
恩格尔神情复杂地说:「你现在还会怨恨你生前被塔罗芬背叛的这件事吗?」
拉堤亚听了身形晃动了下,低头呢喃:「当然不可能完全不留下阴影啊虽然还有疙瘩,但我也已经释怀了。」他转过头,望向墙上的挂钟,「况且,就算当时她事先告诉我实情,最后我也会很乐意为她而死的。」他站起离开,重新装满一壶茶后走了回来。
「不过现在的我,倒是挺感谢她当时选择隐瞒背叛,否则我就不会心怀怨恨地召唤恶魔、诅咒世界,走上意料之外的重生之路,连再次见到彼此的机会都没有了,不是吗?」拉堤亚垂下眼睫轻啜一口,说实在的,这种茶真的很难喝。
埃米亚不如从前,有着大量的青山绿水与畜牧农庄;物换星移后的埃米亚,为了支撑相对过多的人民而缩减产地,市面上流通的食品有九成以上是来自人工合成的化学产物。
结果,自然正常的食物反倒成了贵族才得以享有的奢侈品。
感觉挺悲哀的。
拉堤亚放下茶杯,「所以,你的抉择呢?」
恩格尔沉默不语,思考良久才有回应:「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核心,只是真的很令人难以接受。」
「要放弃?」
「不,不能放弃。」他紧握双拳,「不能坐以待毙。」
前进的话,可能会更好,也可能会加速害死自己;可退缩的话,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而且还拖得不干不脆,每天只能小心呵护自己仅存的小确幸,直到被全数剥夺。
既然横竖都是死的话,为什么不替自己的未来赌一把呢?
拉堤亚微勾嘴角,喃喃地道了几句。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恩格尔怔愣半晌,不明白拉堤亚为何要突然脱口说出这两句没曾听过的古代用语。
「革命这种事,不仅要拥有足够的兵力、智谋、觉悟,还需要抗衡绝大多数不愿面对真相的百姓甚至愚民,往往是十赌九输。」拉堤亚在流程图上标记了几个重点,「然而,就如同前面所说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唯有胜利的那一方才握有发的权利。但,失败顶多以死了之,可成功了,反而是责任重担的开始。」这才是他所在乎的「觉悟」。
拉堤亚放下纸笔,伸了伸懒腰,「关键在于,该如何将未开的民智,启蒙成我们的助力?」
对方困惑地问:「拉堤亚,你刚才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几千年前,世界还没只剩埃米亚时,在东方一位很有智慧的老人所说过的话。至于是什么意思,自己想通了才有意义。」他回眸冷笑,「关于谋略与操控人心的部分,还是问莱塔吧!他才是这方面的天才。」
拉堤亚沉下眸子,迳自离去。
未来依然坎坷,而自己也终究保不住莱塔。
尽管如此,自己也必须放手一搏,必须要在更遥久未定的将来,再次失而复得!
至于埃米亚,对他而,只不过是个必经的过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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