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左凤凤带着生之花赶到之时,杀心庄主——清慎等人,正在极力破除万天城的灵气。
暮色如血,浸染着整座城池的断壁残垣。风自北而来,卷起细碎的烟尘与枯叶,在半空交织成一幅苍凉的画卷。
远处的天际线被一层厚重的灰紫色瘴气笼罩,那是万天城灵气紊乱后逸散出的余韵,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吐纳出的浊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左凤凤的身影自远及近,衣袂翻飞间带起一串清越的银铃响——那是他腰间悬挂的辟邪铃,此刻正因靠近灵气旋涡而微微震颤,发出细不可闻的低鸣。
他的脚步不算快,却每一步都稳如磐石。素白的外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绣着的淡青缠枝纹,那是他曾经的师门“云阁”的标记,针脚细密得仿佛能数清每根丝线的走向。
鬓边一支木簪斜插,簪头的玉兰雕工精巧,花瓣边缘泛着温润的光,随着他的动作轻颤,似在与风中残存的灵气共鸣。他的眉峰微蹙,一双杏眼凝着远处的景象,瞳孔深处映出那片混乱的光影——清慎一袭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三尺青锋,剑穗是暗红的,此刻正随他挥剑的动作猎猎作响;他身侧的数名弟子皆面色沉肃,掌心贴着符纸,指尖泛着淡金色的光,每一次结印都引得天际的电光骤亮,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如同神只降世,却又透着一股与天地角力的疲惫。
“清庄主,当心左侧灵脉反噬!”一名年轻弟子低喝,话音未落,一道紫黑色的气浪自地底翻涌而出,擦着清慎的肩甲掠过,在他身后丈许外的石柱上炸开,碎石飞溅中,几片碎屑擦过他的下颌,留下一道浅红的血痕。
他却恍若未觉,只抬手抹去血珠,指腹在唇畔顿了顿,喉结微滚,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
他的目光始终锁着城中心那团最浓稠的灵气旋涡,瞳仁里跳动着冷冽的火,连额角渗出的汗珠都顾不得拭去,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玄色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左凤凤的指尖轻轻抚过怀中锦盒的边缘。
那是用百年沉水香木制成的匣子,表面雕着层层叠叠的莲纹,闭合处嵌着一枚鸽血石,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暖融融的红。
她垂眸凝视着锦盒,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极缓——自接到消息说万天城灵气暴走、城中或有至纯生机被卷入,他便日夜兼程,连途中歇脚时都不敢让锦盒离身。
此刻,他能清晰感觉到掌下的锦盒正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隔着木与石,将某种温热的力量传递至他的血脉。
“到了。”他轻声呢喃,尾音被风揉碎,散入天地。抬步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他的足尖在台阶边缘微顿,似是被什么牵引着,目光越过清慎等人的背影,望向那团灵气旋涡的中心。
就在这一瞬,怀中的生之花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不是声响,而是一种震颤,从锦盒深处漫延至他的四肢百骸,像春溪破冰时的第一缕涟漪,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漫过心湖。
身为守花人,左凤凤的瞳孔倏然收缩,原本微蹙的眉峰缓缓舒展,眼底浮起一层莹润的光——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像是迷途者望见了归处的灯火,又像是久旱的土地触到了第一滴甘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锦盒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舍不得松开分毫。
耳尖泛起薄红,连呼吸都带了些微的颤意,唇角抿成一道柔和的弧,却又在下一秒因克制而微微抿紧,泄露出几分难以自持的悸动。
“这是……”清慎似有所觉,收剑回鞘的动作一顿,侧首望来。他的目光扫过左凤凤怀中的锦盒,又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与发亮的眼底,剑眉微挑,原本冷硬的轮廓竟软了一瞬,“生之花?”
这生之花竟然会对这杀心庄主有反应!!!!
左凤凤这
“清庄主,晚辈左凤凤,奉师命携生之花前来相助。”她直起身时,指尖
“只是……它似乎对城中某人有了感应。”
清慎的目光转向灵气旋涡中心,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周身缠绕着破碎的灵气,却始终未被浊息吞没。
“某人?”他沉声重复,剑穗无风自动,“万天城灵气暴走时,确有修士为护城中百姓强行镇守阵眼,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