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的脸色变了变,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拉住她的手腕,可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只是萧暮将军的遗愿关乎如今的万天城的安危,关乎数万条性命,我必须……”
“必须抛下我?”月打断他,
“云涧,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会疼的?”她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唯有眸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烛火,只余一缕青烟。
云涧望着她苍白的脸,望着她眼底那抹快要熄灭的爱意,心头不知为何,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方才她埋在他怀里的温度,想起她那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的脆弱,想起她为幻境落下的泪——那些画面与此刻她强撑的平静重叠,让他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可他握了握拳,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好吧,月姐姐,我不能因为私情误了大事。萧暮将军的冤魂必须得到净化,为国捐躯,阿古为他父亲守墓十年,他们的遗愿不该被耽搁。”
“好,好一个‘不能误了大事’。”月后退半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她的目光终于从他脸上移开,落向院中那株被风吹得摇曳的桃树——方才幻境里的桃林,此刻想来竟像一场讽刺的笑话。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可怕:“你去吧。萧暮将军的遗愿,我会帮你完成。只是下次……”她顿了顿,唇
“下次莫要再用‘耍我’这种话,伤一个真心待你的人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香,像极了方才幻境破碎时的凛冽。云涧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觉得掌心那滴未干的泪痕,此刻正顺着掌纹蔓延,凉得他心口发疼——原来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便是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了。
风卷着几片残叶掠过庭院,铜铃又响了一声,清脆,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寂寥。
云涧站在原地,望着月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发现,原来“重要的事”与“在乎的人”,有时真的会站在天平的两端,而他亲手推开了其中一端,虽然这一切都发生的莫名其妙,心情却是被带着走的。
“这位公子,要变天了,赶紧回去吧。”
苍老的声音像是从岁月深处缓缓淌出来,带着泥土与柴火的暖香,轻轻落在云涧耳畔。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牵着一个小童,立在巷口的拐角处。
老者面容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却每一条都盛着慈和的笑意,那双眼浑浊却清亮,像两汪映着晚霞的古井,静静凝着他。小童约莫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脸蛋圆润,鼻尖沾着一点糖霜似的灰,一双黑亮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葡萄,正怯生生又带着期盼地望着他。
云涧的目光在祖孙二人身上停驻,心口泛起一种久违的安宁。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静静看着——老者的手粗糙宽厚,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微微变形,却把小童的手包得严严实实,像护着一簇刚冒芽的嫩草。小童蹦跳着往前蹭了两步
“阿爷,我想吃那个!”他的声音奶气未脱,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猫的爪子在人心上挠了一下。
摊上是刚出炉的糖画,金灿灿的凤凰在油亮的糖浆里振翅欲飞,旁边还摆着几串晶莹的糖葫芦,红果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云涧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仿佛也闻到了那股甜香。
老者弯下腰
“乖啊,要变天了,回去阿爷做别的给你吃。”他的声音温厚,像晒过太阳的棉被,把小童小小的抱怨都裹进了包裹里。
小童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却还是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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