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腹肌肤细腻的纹理,以及那因长久负手而立而透出的一点点冰凉。
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正是从她的指尖传来,钻入他的口鼻,那股幽香瞬间包裹了他的感官,让他纷乱如麻的思绪奇迹般地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的目光静静地锁住他,那双蕴含着无尽愁绪的美眸中,此刻流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悲悯。
“你看到的,”她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
“不过真实在他们二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想必,你想的,也是一样的。”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云涧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它没有解释,没有宽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并将他内心最深处的猜想与恐惧,赤裸裸地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原来,他并非痴人做梦,那场爱与恨、信任与背叛交织的悲剧,确确实实地发生过。而他之所以会看到,或许并非偶然,而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注定。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唇上,那份微凉的触感和幽微的香气,仿佛成了一个开关,瞬间击溃了云涧用尽全力维持的最后一丝坚强。
他那双空洞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茫然与醒悟,随即,巨大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眼眶在一瞬间迅速泛红,一层晶莹的水汽迅速积聚,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试图用疼痛来抵抗那灭顶的哀伤,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肩头开始抽动。
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彻底崩溃。
她没有抽回手指,也没有出劝解,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的愁绪,似乎更深了一层,仿佛他的眼泪,亦是她所承载的无尽悲伤中的一滴。
终于,那强撑的堤坝彻底崩塌。
一滴泪,饱含着所有的震撼、心痛、无力与对逝去美好爱情的无限惋惜,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云涧满是尘土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那滴泪珠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像一颗碎裂的星辰,重重地砸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裂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决堤而下,他再也无法抑制,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声大哭的理由。
方才那些眼前浮现的萧暮与阿云、阿古与阿昭的身影,他们的笑靥,他们的誓,他们倒下时彼此眼中那难以置信的痛苦与绝望,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着云涧的心。
他们的怨念注入到他的身上,他为他们哭,也为这荒诞而残酷的命运哭,为自己窥见了这般深沉的悲剧而哭。
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云涧的哭泣声虽然低沉,却充满了撼动人心的力量,回荡在每一寸残破的空间里,与那萦绕不散的幽香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无声的、关于爱与死的挽歌,可是,一切,阻止不了的。
月
“这,就是他们的命数。”
“天下雄关,多以险峻为名,而这座扼守西南咽喉的边关,却独独唤作“望归”。
只因它身后是万里江山社稷,身前便是茫茫不可知的蛮荒瘴疠之地。
关城依着赤水河天险而筑,终日听得见河水拍岸的怒号,望得见两岸连绵如火的丹霞山峦。
那山色,非青非褐,非朱非赭,是亿万载时光与风雨共谋的杰作,层层叠叠,沟壑纵横,将夕阳的余晖熔炼成一片泼天盖地的、流淌着的血与火。
就在这片壮丽而苍凉的画卷边缘,赤水河畔一处僻静的拐角,藏着一间孤零零的木房子。
属于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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