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二人丝毫不给对方面子时,一阵凝滞如铁的沉默忽然被撕裂——并非源自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而是自万天城外天际骤然炸开的一记咆哮。
那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异变。
城主府高台之上,原本对峙的两人——正各自将气势逼至极致。凌寒五指紧扣腰间龙纹战戟,骨节泛白,呼吸沉稳却如战鼓催心,一缕银发因灵力激荡而微微飘动,眼中锋芒毕露,似欲择人而噬。他下颌紧绷,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不屑之意溢于表。
而他对面的叶名,则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虽未开口,但那双露出的狭长眼眸中寒光流转,仿佛早已洞穿一切虚妄。
他抱臂而立,指尖轻扣臂弯处玄纹护腕,每一下敲击都如钟鸣回荡,透出极有节律的压迫感。他面具下的唇角似笑非笑,带着讥诮与冷傲,仿佛眼前的凌寒不过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话语如刀,将彼此的自尊削得支离破碎。
面具人语调冰冷:“万天城紫云堕修后,积弱久矣,如今竟妄想插手幻域其他之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话音未落,叶名已淡声回击:“你们猎食者狂妄自大,闭门造车终将被浩宇所弃,我万天城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顺天而行,若你们强行掠夺灵气,无非就是以血还血。”
语毕,二人气机交缠,空气仿若凝固成晶,连远处的风也屏息不敢前行。
“嗡——!”
一道刺眼的光芒在万天城外猛然绽放,宛如九天雷霆劈裂夜幕,自苍穹尽头奔袭而至。那光芒炽烈到极致,初时如银针贯日,转瞬化作铺天盖地的金辉,将整片天穹染成灼目的琉璃之色。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如怒潮席卷,轰然扩散开来,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呼吸,震彻四野。
万天城外百里山川皆在这波动中簌簌颤抖,城头旌旗猎猎作响,檐角铜铃疯狂摇曳,发出急促而凄厉的叮当声。
城门下往来行商纷纷驻足,惊骇地仰首望天,有人手中货担跌落尘土也浑然不觉。
高台之上,叶名与面具人同时神色一凛,原本针锋相对的气势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生生掐断。叶名眉峰骤然一蹙,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锐光,握戟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咯吱作响;而那面具人面具下的眼睫亦是一颤,原本淡漠的神情首次浮现出凝重,指尖叩击护腕的动作戛然而止,周身灵力如受惊的游鱼般骤然内敛。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股力量波动并未肆意肆虐,反而如同一只无形巨手,精准而霸道地将整个万天城框入其中。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幕自城外拔地而起,层层叠叠如涟漪荡漾,最终在城池上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万天城牢牢笼罩。光幕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其下变得迟缓。
悬空之中,光影变幻间,一道道身影自虚无中缓缓凝聚。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似墨点晕染宣纸,渐次清晰为挺拔的人形。他们自四面八方而来,或踏空而行,或御风而至,衣袂翻飞间带起阵阵罡风,吹得高台上的尘埃簌簌飘落。为首者一袭暗紫长袍,袍角绣着狰狞的魔纹,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中,唯有一双赤红眼眸如燃尽的炭火,目光扫过城池时,带着审视猎物般的冷酷。
他身后紧随数人,男女皆有,皆身着统一制式的暗纹劲装,腰间悬着造型奇特的弯刃,行动间步伐整齐划一,透出森然的纪律感。更有甚者踏空而立,周身黑气缭绕,隐隐有骨刺自脊背凸起,面目狰狞可怖,每一步落下,地面便泛起细密的裂纹。
来者渐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愈发浓重。城主府高台上的侍卫们早已面色惨白,握刀的手不住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寻常百姓更是慌乱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将原本肃穆的城池搅成一锅沸粥。
二人对峙早已被这异象冲散。叶名猛地抬头,银眸死死盯着那些悬浮的身影,瞳孔骤缩如针。他曾在古籍中见过
“这气息……不对劲。”他下意识向前一步,战戟在掌心嗡鸣震颤,似在呼应那股陌生的威压。
而面具人亦缓缓放下抱臂的姿态,面具下的呼吸略显急促,原本讥诮的神情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指腹触到冰冷的纹路,心中暗忖:“竟能无声无息至城外,且布下如此阵势……绝非寻常势力。”
就在此时,一名暗魔族成员突然
“尊老,找到目标了——”
话音未落,叶名与面具人几乎同时扬声,却又在出口的瞬间顿住。他们互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戒备——这些人,竟是冲着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