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殿?这夜无风倒是会挑地方,把人往龙潭虎穴里送。”
云涧被两人夹在中间,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左侧是月压抑着醋意的冷嘲,右侧是千情毫无芥蒂的依赖,而他自己的心跳竟乱了节拍——一半因体内翻涌的天焱之力而惊异,一半因这突如其来的羁绊而惶惑。
他抬手想抽回被千情握住的手腕,却在触及她掌心时顿住。她的手指纤瘦却有力,指腹有一层薄茧,想来是常年握持某种法器的痕迹。这双手曾为他引路,为他解惑,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承接着他的无措,像捧住一件易碎的琉璃。
“鬼殿……”云涧低声重复,目光再次扫过这座囚禁与庇护并存的牢笼。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与千情裙摆的珠珞轻响交织成曲。
他忽然意识到,月的醋意或许并非全无道理——夜无风赠礼的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这女子是助力,亦是棋子;是解药,亦是新的谜题。而他,一个方才还在鬼域中挣扎求生的旅人,转眼已成了他人棋盘上一枚被争夺的星子。
千情似察觉他的走神,
“主人可是累了?鬼殿深处有暖玉砌成的浴池,可助您平复天焱躁动。”她语气温柔,却藏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仿佛早已将他的一切需求纳入掌中。
月冷哼一声,终于按捺不住,伸手扣住云涧另一只手腕。她的
“平复天焱?我看你是想独吞功劳吧。”她转向云涧,眼底
“别信她的话,鬼殿阴气极重,你的经脉尚未稳固,贸然疗伤只会适得其反。”
云涧被两人一左一右牵制,如陷蛛网的蝶。他望着月紧绷的侧脸,又瞥见千情低垂的眼睫下掩不住的执拗,忽然觉得这场荒唐的重逢,比鬼域中的万千恶魇更令人心悸。
殿外血月渐沉,殿内烛影幢幢,而他的命运,已在“礼物”二字出口时,被彻底推入未知的旋涡。
“对了,夜无风呢?还有那些鬼兵呢?”
云涧的声音在空旷的鬼殿中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
他依旧被千情轻轻挽着手臂,身体倒是控制不住,但注意力已全然转向月。
方才在体内涌动的鬼境天焱还未完全平息,那股陌生的灼热感仍在四肢百骸间游走,令他的思绪比平日更加敏锐。他问得直接,眉峰微蹙,目光如炬,仿佛要在月的脸上凿出所有隐情的轮廓。
月原本斜倚在玉座旁,闻缓缓直起身,玄色衣袍随着她的动作泛起冷冽的波纹。她先是瞥了一眼千情仍搭在云涧腕上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将视线移回云涧,
“那不过只是一副残破的仙躯,他真实力量不属于幻域,我想,或许是在上星,然后被我的力量震碎了而已。”
短短一句话,却裹挟着冰冷的锋锐。云涧的瞳孔骤然一缩——夜无风,那个在鬼域中以雷霆之势现身、将千情作为“礼物”送到他面前的人,竟然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躯壳?而所谓的“真实力量在上星”,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上星,那是传说中在幻域之外的星河秘境,凡人难窥其貌,修士也只在古籍残篇中见过零星记载。月的力量竟能跨越幻域与上星的界限,甚至直接将那具仙躯震碎……这份实力,已远远超出云涧的认知边界。
他下意识地松开千情的手,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可以稳住心神的东西。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可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不是羞赧,而是被强压下去的震撼与戒备。
他抬眼再看月,对方的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刚才吐露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像暗夜里的寒星,冷而亮。
千情似乎察觉到云涧的凝重,悄悄上前半步,裙摆的彼岸花纹在烛火下泛出幽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银线,像是在用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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