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霞光如熔金般流淌,将星荣殿鎏金的檐角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有风拂过庭院中的古松,松针簌簌作响,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与生机。
月静立于古木旁的白玉阶上,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曳地,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漾开涟漪般的褶皱,宛如月光倾泻于人间。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玉佩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在渐暗的天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云涧站在她身侧三步之遥,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落额前,被风撩拨得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月的侧影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情绪哽住,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泄露了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月摆摆手,腕间的银镯相击,发出一串清越如泉鸣的轻响。
她的眼神对他依旧温柔,像一汪沉静的深潭,倒映着他略显慌乱的身影。
“不必多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云涧的心湖上,漾开圈圈涟漪。
云涧猛地回神,耳根悄然漫上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鼻尖,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她——她的睫毛纤长如蝶翼,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栖息着整个春天的羞赧与安宁。
“云涧,你相信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破了云涧的沉默,也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波澜。
月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她的视线牢牢锁住他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亮得惊人。
“什……什么?”
云涧听到了,可是很疑惑。他的眉头倏然蹙起,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他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追问,却又在触及她认真的眼神时,将所有疑问都咽回了喉咙。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左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指腹隔着冰冷的皮革,感受着剑柄上熟悉的纹路,试图从中汲取一丝镇定。
月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却足以让云涧捕捉到那份柔软。
她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距离,清雅的兰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云涧的鼻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指尖轻轻抬起,似乎想触碰他的眉心,却在半空中顿住,转而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额发。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无尽的珍视,指尖的温度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没事。”她对上他的眼神,那张美丽的脸上依旧让人心生喜欢。
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显得过分热络,又驱散了方才的凝重,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而明朗。
然而,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些,胸口的起伏虽不明显,却被云涧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个总是从容淡定的女子,此刻竟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云涧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月,你为何突然问这个”,或是“无论你说什么,我信”,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涩的沉默。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试图从她完美的伪装下找到答案。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滞涩感稍稍
“月,你若有事,但说无妨。我……”
“我怀疑过你,但是你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月闻,眼中的忧虑似乎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更深的无奈。
她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望向通往殿外的长街。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宫灯在晚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青石板路切割成斑驳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