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的瞳孔微缩。阿昭?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勒的。
“你……”他刚开口,一阵穿堂风忽地卷过,吹得杨慕灵的裙裾猎猎作响。
她伸手按住被吹乱的发丝,木簪在风里晃了晃,险些坠地,慌忙用另一只手去扶,指腹擦过簪头的兰草纹路时,动作忽然慢了半拍。
云涧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倒像是触碰了什么易碎的回忆。
月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云涧,你在这里,已经昏睡了很久了。也正是因为杨姑娘,给你喂了一颗丹药,这才………”
云涧的呼吸滞了一瞬。他低头看向杨慕灵的手——那双手不算纤弱,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针或执械的痕迹,此刻正自然垂在身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唯有食指内侧有道细长的划痕,结着暗红的痂。
他忽然想起昏迷时模模糊糊的触感:有人将他往怀里带,温热的血渗进他的衣料,混着淡淡的药香;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一些人间的采菱谣;还有人在他胸口按压时,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月眼神依旧温柔,紧对他。
“感觉……做了一个很久的梦…”这次声音软了些,像冰雪初融的溪涧。
杨慕灵闻,转身指向废墟尽头——那里隐约可见半截汉白玉阶,阶旁立着株半枯的老梅,枝桠虽秃,却仍倔强地朝着天空伸展。
“是因为这个东西。”她仰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晚霞将她的侧脸染成蜜色,她将那个老梅往前递了递,还在发散着血色的光芒。
“这上面沾染了一些归墟液,仅仅需要一滴,便会注入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会吞噬内心,抹去一些记忆,甚至,夺舍。”
云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老梅的根须深深扎进夯土,枝桠虽枯,却在石缝里抽出几星新绿。
他的记忆里,忽然浮现起暖香坞的那盆墨梅,是一个女人生前亲手栽的,每年冬日必开得如火如荼。
“对了,裂缝,那裂缝呢?”
云涧的话像一枚骤然掷出的石子,打破方才尚存暖意的空气,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成一圈圈警觉与急切。
他不经意间挣脱开月的手——那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迟疑的决绝,仿佛体内某个开关被猛然拨动。月的手指还保持着轻扶的姿态,腕间的银镯因骤然失去依托而轻轻一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叮声。
她的眉心微蹙,却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望着云涧疾转的背影,目光里掺着几分复杂,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被压抑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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