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在说完最后一句后,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神经质地蜷缩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掌心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浅痕。
这份不动声色的对峙,远比激烈的反应更能暴露他心底那丝被强行闯入私人领域的不悦,以及……对“月离开”这件事,那份被刻意压在懒散表象之下的、连自己都未必愿承认的在意。
灵海之中,并非漆黑一片。
若说云涧的识海是一片广袤无垠、曾被他自己经营得如同枯山水庭院般极简而疏离的天地,那么此刻,这片庭院中央,却凭空多了一座玲珑剔透的琉璃阁楼。
阁楼通体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样式精巧得不似凡品,檐角挂着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心涤神的乐音,将整个灵海都渲染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杨慕灵便坐在阁楼的栏杆上,两条小腿晃荡着,身上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粉色短打劲装,衬得她一张小脸愈发娇俏灵动。
听到云涧那番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两弯新月,颊边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哎呀,云涧,云涧哥哥,你别这么凶嘛。”
她轻盈地从栏杆上跳下来,赤着的小脚踩在琉璃地面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裙摆随着动作漾开一朵粉色的涟漪。
她几步跑到云涧意识投影的前方——那是一个与他本体一般无二,只是更为透明虚幻的身影,此刻正维持着倚榻而卧的姿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杨慕灵仰头看着那个虚幻的影像,毫不畏惧那股冷意,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他眉宇间的细微褶皱和紧握的拳头。
“月姐姐确实是有急事,才托我照看你的呀。”
“她说你刚从后殿出来,加上被那冥古潮裂缝影响,心神可能不稳,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或者……再跑去招惹什么麻烦,所以才让我进来‘盯’着点。”
“胡思乱想?招惹麻烦?”
云涧的意识投影终于有了明显的动作。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虚幻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虽然无法真正感受到疲惫,但那份被搅扰后的烦躁却真实地传递出来。
他的目光透过灵海,仿佛能穿透距离,落在现实里那张故作懒散的脸上,
“后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感觉……一切如常?”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那份“什么变化都没有”的平静之下,潜藏的是一种巨大的失落与不安。
他原以为,回来这扇门后会是翻天覆地的际遇,是足以颠覆他现有认知的秘密,或是某种脱胎换骨的契机。
然而,除了空旷的大殿和一份意料之外的“无事发生”,什么都没留下。这种落差,比直接面对强敌更让人难以释怀。
杨慕灵歪了歪头,努力回忆着月姐姐离开前的只
“月姐姐没细说呢。她只说,你此行所求的答案,或许不在‘变化’里,而在‘不变’中。还说……让你别太依赖外物带来的冲击,要多看看自己的‘心’。”
她学着月姐姐那副高深莫测的语气,却因为年纪尚小,听起来更像是在念绕口令,惹得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连忙又捂住嘴,吐了吐舌头。
“心?”云涧的意识投影重复着这个词,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在灵海中近乎透明的双手,那双手曾执脸,也曾拈花微笑,此刻却显得如此虚无。
他越想越觉得头绪纷乱,原本萦绕在周身的冷意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现实中的他,虽然还维持着躺卧的姿势,但紧握的拳头已经松开,搭在额前的手指也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太阳穴,显然正在飞速消化着灵海中杨慕灵带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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