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看着眼前的兽潮,反而异常淡定,不像长灵心中所想。
那数以百计的凶兽如黑色的浪潮般从扭曲的空间中奔涌而出,裂地蛮犀踏碎冻土的低吼、鬼影魔狼穿梭时的腥风、碧磷毒蟒吐信的黏腻声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寻常弟子在此刻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或瘫软在地,或仓皇逃窜,可云涧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身上凝结的白霜尚未化去,他却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慌乱地扫过兽群,反而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从最外围的裂地蛮犀,到中间的鬼影魔狼,再到核心处的碧磷毒蟒与独角鬼面蛛,他的视线缓慢移动,瞳孔深处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冷静与分析的锐光。
这不是无知者的无畏,而是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才会有的沉静。
他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悄然握紧,指尖触到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锚”。
他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灵力在寒气侵蚀下如风中残烛,可他的呼吸却异常平稳,每一次吐纳都与外界的杀意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仿佛他不是猎物,而是即将反客为主的猎人,在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长灵端坐于高座之上,指尖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云涧惊恐万状、跪地求饶的画面,甚至已在心中预设了他被兽群撕碎的血腥场景,可眼前这番景象却让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那抹讶异稍纵即逝,随即被更浓的不屑与兴味取代——她忽然觉得,这场“游戏”或许比她预想的更有趣。
“长灵,你疯了吗?”
一声清冽的呵斥如惊雷炸响,骤然撕裂了大殿内凝滞的空气。
这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焦急,尾音微微发颤,却字字如冰锥,直刺人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殿外一道耀眼的紫色光芒破空而入,如游龙般划破昏暗的光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稳稳悬停于大殿中央。
光芒散去,两道身影翩然而至。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袍的女子,袍角绣着细密的银纹,在灵力激荡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她背后负一柄古朴长剑,剑鞘通体墨黑,仅剑穗处缀着一颗莹白的玉珠,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的面容清秀可人,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却因方才的疾厉色而微微抿起,透出几分不容侵犯的气性。她的步伐看似轻盈,每一步踏在虚空中却稳如磐石,衣袂翻飞间带起淡淡的青竹香气,整个人飘然若仙,宛如自画中走出的谪仙,却又因那股凛然正气而多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在她身侧,另一名女子同样引人注目。
她身材高挑纤细,比秦婧雪高出小半个头,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裙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腰间束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更显身姿挺拔。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苛刻,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瓣薄而色淡,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只是那眉目间凝着一抹清冷孤傲之气,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连眼波流转都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的右手自然垂落,指尖却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显然修为不在秦婧雪之下。
这两人一出现,殿内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噤声,连那些面色不虞的红袍长老也纷纷收敛了神色。
先前那位曾出声质疑的长老见状,急忙整理衣袍,带着几分惶恐与敬
“参见秦长老,明长老!”
秦婧雪并未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长灵,最终落在试炼场中那
“长灵,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而被称作明长老的月白裙女子则只是淡淡瞥了长灵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未发一,却已让长灵背后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高座之上,长灵终于缓缓坐直了身子。她原本斜倚的姿态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烬渊阁核心长老的威严与从容。
她抬起眼帘,目光在秦婧雪与明逸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
“哦?秦婧雪,明逸?你们两位真传长老怎么今日来我上殿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却刻意加重了“我上殿”三个字,带着鲜明的领地宣示意味。
作为烬渊阁七大殿之一的主事长老,她素来与其他六殿的长老关系微妙,既有合作亦有竞争,此刻见秦婧雪与明逸联袂而来,这份不屑里便掺了几分刻意的挑衅。
秦婧雪被她这轻飘飘的
“长灵,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问你,这些灵兽是被你收服的,听从你的命令,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