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从试炼场看向四周的渐渐落座的人群,脸上一抹邪笑。
山谷天边的风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气息,穿过试炼场宽阔的入口,拂动众人的衣袂与发梢。
随着试炼守卫弟子的指引,四大殿的弟子与各自的坐事长老们依序走向观礼台两侧的席位,秩序井然中夹杂着细微的骚动与低语。
云涧则是懒散的倚靠在一根雕花廊柱旁,修长的身影半隐在阴影与光斑的交界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逐渐落座的人群——烬渊阁四大殿的坐事长老们端坐如钟,神情肃穆;弟子三五成群,彼此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轻笑;而还包括一些其他宗族的来客,则或好奇张望,或谨慎打量,构成一幅层次分明的画卷。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像猎鹰巡视领地,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
当看到张渊、长灵等人引领众人步入试炼场核心区,并安排坐席时,云涧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笑。那笑意极浅,却带着锋利的弧度,仿佛刀锋在日光下不经意反光。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暗光,像是酝酿着某种蓄势待发的诡计。修长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色泽幽暗的玉符,指腹感受着玉符冰凉而隐约震颤的脉动——那是他与某些“东西”之间的隐秘联系。
他当然知道今天这场“观礼”不简单。
那些人,他并不全认得,不过应该是坐在中间的那人,张渊的提议看似公允,实则步步为营,将主导权牢牢握在烬渊阁天殿手中;而试炼场阵法的存在,更可能成为揭露某些“瑕疵”的放大镜。
云涧并不在意这些表面上的输赢,他在意的是——混乱。
越混乱,越有机会。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将心神沉入与玉符的感应之中,尝试着利用鬼境天焱的力量,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无声地按下某个机关的启动键。
谁知下一秒,正当秦婧雪,明逸,长灵,张渊四人同时坐下时,那些长灵控制的灵兽反而受到召唤一般,眼睛开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四人落座的姿势几乎同步——张渊沉稳如山,双手自然搭在膝上,脊背挺直,目光如常巡视全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控;长灵略显疲惫,却依旧保持着警戒,坐下的动作轻而稳,右手下意识虚按在腰侧,随时可结印应变;秦婧雪则坐姿端正,双手交叠置于腿上,眸光沉静地落在前方阵纹上,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灵力的变化;明逸则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坐下时衣袍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嘴角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冷意。
“吼——!”
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兽吼自试炼场边缘的兽栏方向炸响,打破了山谷天边的宁静。
那声音不似寻常猛兽的咆哮,更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的嘶鸣,带着原始的疯狂与嗜血的渴望。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众人惊愕抬头,只见原本被铁栅锁住、安静蛰伏的数十头灵兽——其中有通体赤红、形如猎豹的“炎火狰”,有鳞甲森然、尾如钢鞭的“玄铁蟒”,还有翼展丈余、眼冒幽光的“鬼影枭”——此刻竟在同一时间挣脱了束缚!它们的双眼不再是平日里温顺或警惕的色泽,而是布满血丝,瞳孔缩成危险的竖线,闪烁着猩红与幽绿的狂乱光芒,涎水从獠牙间滴落,在石板地上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更诡异的是,这些灵兽的目标异常明确——它们竟齐齐略过了近在咫尺的云涧,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反而将狂暴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试炼场站台之上的四人!
尤其是张渊与长灵,它们的喉咙里发出针对猎物的低吼,四肢发力,铁栅在它们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然断裂!
“不好!怎么回事?”
明逸脸色骤变,倏地起身,长剑呛啷出鞘半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些灵兽为何会突然失控?为何偏偏攻击站台?
秦婧雪的瞳孔猛地一缩,交叠的双手瞬间分开,指尖灵力暗涌,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绝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