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破,天冽山脉的群峰还隐在淡青色的雾霭中,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长卷。
然而,山麓处的天冽书院,却早已被一层流动的灵辉唤醒,仿佛整座山脉的灵脉都在这一刻汇聚于此,将千年文脉与道韵凝成肉眼可见的壮阔气象。
远远望去,书院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阁楼台沿山势蜿蜒而上,飞檐翘角如鹤翼舒展,琉璃瓦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与缭绕的云雾交织成一片瑰丽的仙境。
山门前是一条白玉铺就的神道,宽逾十丈,直通山腹深处的主峰广场,神道两侧立着三十六尊古碑,碑上刻录着书院历代先贤的名讳与箴,字迹苍劲如龙蛇游走,隐隐有道韵流转,引得路过弟子纷纷驻足肃穆行礼。
今日是幻域选拔开启之日,书院内外人声鼎沸,却无半分杂乱。
这里,是星河彼岸最为“和谐之地”,幻域,上星,冥古,东凌,北渊,来自各宗族、各城池的年轻修士身着各色服饰,如潮水般涌入山门。
他们中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腰间玉佩叮咚,眉宇间自带傲气;也有布衣荆钗的寒门俊彦,背负长剑,目光坚毅如铁。
三三两两的队伍沿着神道缓步前行,彼此间或点头致意,或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与隐隐的较量之意。
秋书雪一袭月白短打劲装,腰间束着银丝蹀躞带,发髻高挽,仅以一支青玉簪固定,显得利落又英气。
她怀中紧贴着那枚蓝色玉佩,步伐轻捷,眼波却不住地四处流转,像一只初次踏入繁华市集的雀鸟,既兴奋又带着几分谨慎。
每当经过一座古碑,她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指尖轻触碑身,感受那渗入骨髓的道韵洗礼,眼底闪过一抹虔诚与向往。
杨慕灵则依旧是一身青衣,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不迫。
她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四周,既不因眼前的盛景而惊叹,也不因周围的窃窃私语而侧目。偶尔有好奇或警惕的视线投来,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既不疏远,也不热络,仿佛这喧嚣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的存在,像一泓清泉汇入奔流的江河,虽不喧哗,却自有沉静的力量,引得不少人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行至山门前的验印台,一位身着
“出示通行令。”
秋书雪连忙上前,从怀中取出那枚蓝色玉佩,双手奉上。
执事接过玉佩,指尖注入一缕灵力,玉佩顿时泛起莹莹蓝光,碑上“天冽”二字如活过来一般流转光华,随即投射出一行金光小字——天剑阁氏秋书雪,携伴杨慕灵,准入外门候选。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眼打量二人,尤其在杨慕
“既持主脉令,可直入广场候考。”
秋书雪接过玉佩,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
“成了!咱们进去!”杨慕灵微微点头,目光却已越过人群,望向广场深处那座悬浮于半空的巨大幻域光门——门高三丈,宽逾五丈,门框由九根缠绕着雷纹的玄铁柱支撑,门内云雾翻涌,隐约可见山川河岳、城郭战场的虚影,仿佛一脚跨入,便是另一个世界。
主峰广场宽阔如砥,以青玉铺地,中央是一座九层祭坛,坛身雕满星斗轨迹与符文阵图,坛顶悬浮着书院的镇院法器——“万象鉴”,形如一面古朴铜镜,镜面却流转着万千色彩,时而映出古籍文字,时而显化山河幻象,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广场四周设有观礼台,书院的长老与各大宗族的族长早已端坐其上,衣袍华贵,气息沉凝。方文镜并未亲至,但秋书雪知道,祖父定在某个隐秘的观礼位注视着这里。
她心中微热,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幻域光门前,已有数十名年轻修士排队等候。有人闭目调息,掌心凝聚灵力;有人低声交谈,交换着对幻域的揣测;也有人面色凝重,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兵刃或法器。
一名
“听说这次幻域加了‘心魔劫’,去年就有三人直接疯魔退出!”
“怕什么?我家传的清心符专克心魔,进了幻域我照样横着走!”语间豪气干云,却掩不住眼底的紧张。
杨慕灵静静立于队末,目光扫过那些或自信或忐忑的面孔,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轻叩。她曾穿梭过诸多秘境,却从未见过如此庞大而有序的选拔场面——这不仅是实力的考验,更是心性、智谋与应变的全方面锤炼。
她微微眯眼,感受着光门散发出的空间涟漪,眼底闪过一丝兴味:这幻域凌三千选拔,倒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没想到,自己刚从幻域离开,还是得回去。
正当人群议论纷纷时,一声清越的钟鸣自九层祭坛传来,声波如实质般荡开,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