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顿,剑尖的青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云涧见状,趁机小心翼翼地动了。
他尴尬地轻轻挪动自己的身体,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幼兽——先是松开踩着凹槽的脚,身体顺着光滑的蟠龙柱往下滑了半尺,指尖死死抠住柱身的纹路,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摔下去。
他的脸颊也泛起了薄红,不知是因尴尬还是因方
“我、我这就下去……你别生气……”
他说着,另一只脚试探着寻找落脚点,靴底在柱身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挪一寸,他的眉头便皱紧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长灵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喊“长老”的毛头小子,他的肩膀比从前宽了些,手臂也有了结实的线条,可此刻他却像个做错实的孩子,连挪动身体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忽然想起多少年前那个雨夜,那个认识的他浑身湿透地抱着一只受伤的小
“师姐,它好像快死了……”
那时的他,眼里也有这样一片澄澈的慌乱。
心底的怒火不知何时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
长灵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冰魄剑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掌心。
她别过脸,不去看云涧,
“……罢了,下次若再敢胡闹,我就废了你修为。”
云涧如蒙大赦,忙不迭地从柱上溜下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站稳后,对
“是是是,长老教训的是!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衣摆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长灵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复又收回,掩在袖中,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云涧狼狈地
“长老放心,我保证下次……嗯,下次换个地方听经!”说完,他转身窜出了大殿,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里。
大殿内依旧寂静。
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
“今日到此为止,各自回去修行。”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长灵独自站在讲坛之上,望着云涧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抬手抚上自己仍有些发烫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原来,冰雪消融的声音,是这样的温暖。
待到云涧离开后,她猛的一想,“不对,我怎么就这么放过他了?这不是我啊?”
这个念头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刺进长灵的脑海。前一瞬还因云涧的狼狈退场而心底泛起的柔软,此刻被这突兀的自问击得粉碎。
望着云涧消失的方向,那背影早已融入晨雾,可她的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般,凝固在空茫处。不自觉间,她的双手已在身前攥紧,纤长的指节因用力而根根凸起,骨节泛出用力的青白。
掌心沁出的细汗濡湿了袖口内衬的云纹刺绣,黏腻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惊——这是慌乱,还是某种更深的不安?
她向来清明如镜的心境,此刻竟像被投入石子的古潭,涟漪层层叠叠,搅乱了平日的沉静。
方才云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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