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脉——那些曾经需要小心翼翼疏导、偶尔还会感到滞涩的灵力通道,此刻宽阔如江河主干,畅通无阻。灵力在其中运行,不再是“流动”,而更像是“充盈”,自然而然地遍布四肢百骸,圆融一体。
他甚至能“看”到经脉壁障上隐隐流转的淡金色光泽,那是境界稳固、根基深厚的象征。
身体的感觉也截然不同,并非力量暴涨的狂躁,而是一种从深处透出的“轻盈”与“通透”,仿佛卸去了许多无形的负担,血肉骨骼都与周遭天地灵气有了更微妙、更和谐的共鸣。
他尝试着将神识——如今这神识凝练如丝,操控起来心念一动即可——投向那团长明之光。没有阻碍,神识轻易融入其中。
一瞬间,更为精微的感知爆炸开来。
他竟能“听”到了灵力在体内运行时那低沉而磅礴的嗡鸣,如同远古的潮汐;“触”到了每一缕灵气融入时带来的、细微如春雨润物般的酥麻与生机;甚至能“嗅”到自身灵力散发出的、一种清冽如寒潭雪水般的纯净气息。外界的声音也变了,晚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虫鸣,井水微澜的荡漾,都变得层次分明,清晰无比,仿佛整个世界都以一种更丰富、更本质的声谱向他展开。
“长明境……四层?”一个明悟浮上心头。
不是初入此境的摇摇欲坠,而是根基扎实、稳稳立足于四层境界的圆满感。
那团长明之光的大小、亮度,灵海的稳固程度,都与绢册中描述的长明境四层特征吻合。
他猛地睁开双眼。
夕阳恰好沉入远山最后一抹轮廓,天地间明暗交替。
而在他睁眼的刹那,廊下的夏泫之似乎看到,他漆黑的瞳仁深处,有一道极淡却极清澈的精光一闪而逝,宛如划破暮色的第一颗星辰。周围那原本随着日落而渐渐消散的温暖余晖,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他周身半尺之内微微滞留、盘旋,形成一片肉眼难辨却确实存在的淡金色光晕,旋即隐没。
云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而悠远,在渐凉的晚空中凝成一道尺许长的白练,片刻方散。
随即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之下,似乎有莹润的光泽隐隐流动,并非外在的变化,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焕发出的生机与洁净。
他轻轻握拳,感受到的不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灵脉中那澎湃如潮、却又完全听从心意指挥的浩瀚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强大感,伴随着巨大的困惑,同时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夏泫之。
脸上的红晕已褪去一些,但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混合着期待、证实后的得意,以及一丝深藏的关切。
“如何了?”
她问,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确定。
云涧站起身,动作流畅无比,没有丝毫久坐后的滞涩。
他走到她面前,距离比平日稍近一些。暮色中,他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以及眼中映出的、自己略带恍惚的倒影。
“确如你所说,”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因为震惊
“长明境,四层。稳固无比。”
“可是……为何我毫无知觉?自进入虚无缥缈之地后,我并未刻意修炼,为何还会有所提升。”
夏泫之闻,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那笑意如石子投入静湖,漾开层层涟漪,软化了她整张脸庞的线条。她转过身,面
“云涧,你可知修炼之途,并非只有打坐冲关、吸纳灵气一途?”
“有些修士,重内力积累、功法招式与时间苦练。而修真外,除此之外,更重‘生产力’,即炼丹、炼器、培育灵物以创造资源。但还有一种,常被急功近利者忽略,那便是‘心境’。”
“离开云海观台,你放下了什么?这三天静处,你研读规仪,思考未来之路,又沉淀了什么?焦虑、执念、对过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