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无非是外交辞令,表示冰灵宗承认雪阁的统领地位,愿意遵守新制定的雪族盟约,但字里行间处处是保留与条件。
凌雪听着,目光却未曾离开凌挽霜。
她注意到,当侍从读到“冰灵宗保留在极北之地雪域的独立治理权”时,凌挽霜的右肩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而当读到“期待与雪阁在冰脉资源上平等合作”时,凌挽霜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侧面——这是她撒谎或不由衷时的下意识动作。
文书念毕,大殿重归寂静,只有殿外风雪呼啸而过。
“哦,这就是冰灵宗的诚意?”
凌雪轻声问,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缓缓站起身,湖蓝色长裙如水泻下,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涟漪。她一步步走下冰阶,鞋跟敲击冰面发出清脆声响,在空旷大殿中有节奏地回荡。
凌挽霜没有后退,但凌雪注意到她的呼吸节奏发生了微妙变化——从平稳的腹式呼吸转为稍显短促的胸式呼吸。
当凌雪走到她面前三步之距时,凌挽霜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像雪蝶受惊时抖动的翅膀。
“挽霜,”凌雪忽然唤了她的名字,
“你觉得这些条件,公平吗?”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称呼让凌挽霜显然措手不及。她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迅速掩藏。但那一瞬间的真实反应,已足够凌雪捕捉。
“阁主,”凌挽
“冰灵宗的条件,是经过内部长老会慎重商议的。”
“我在问你。”
凌雪又向前一步,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两臂。
她能闻到凌挽霜身上淡淡的冷松香气,混合着冰雪的气息——这是冰灵宗核心弟子才有的特质,表明凌挽霜已修炼至“冰心玉骨”的境界。
凌挽霜沉默了。
她的目光垂下,落在凌雪裙摆的波纹绣样上,久久不语。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殿外呼啸的风声都似乎远去。
良久,
“小雪,你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吧?”
凌雪浑身一震。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叫她了?小雪,这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小名,除了已经消失不见的父王。凌挽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封存已久的门。
她看见八岁的凌挽霜在雪地里向她跑来,脸
“小雪,快吃!我跑了好远才买到的!”
她看见十二岁的她们一起在冰湖上练习舞步,凌挽霜总是故意摔倒,只为逗她一笑。
她看见十五岁分别那天,凌挽霜站在冰灵宗的山门前,朝她挥手,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却被风雪吹散。
“等我变得强大,就回来保护你。”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凌雪感到胸口一阵闷痛。她强迫自己维持表面的冷静,但手指已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帮助她保持清醒。
“我既是雪阁阁主,自有承担。”
凌雪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她转过身,不再看凌挽霜,走向冰殿一侧的巨大冰窗。窗外,七宗的旗帜在暴风雪中剧烈翻飞,像七只挣扎的困兽。
“你承担得太多了。”
凌挽霜的声音从身后传
“七宗各自为政数百年,如今你要强行统合,他们表面顺从,背后必然。。。。。。”
“必然如何?”
“暗中联合?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反扑?”
“这些我都知道。”
冰窗映出她的倒影,也映出身后的凌挽霜。凌雪从倒影中看见,凌挽霜的右手抬起了几寸,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又在中途生生停住,缓缓放下。
“那你为何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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