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晦暗的光线从她身后高窗透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她的脸隐在阴影中,只有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原上盯住猎物的狐。
“阮兄,”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寂静的回廊里激起清晰可闻的涟漪。
她的语气平直,音色清越,当真“听不出情绪”,如同她裙摆上那片冷静的青色。然而,真正的情绪从不只存在于声音里。
她的呼吸节奏在问话前有了一次极其轻微的调整——一次较往常略深、但更缓慢的吸气,这能确保她声线的稳定,也暴露出她并非全然随意发问,而是有所准备。
“可否多问一句?”
这句话尾音收得干净利落,没有寻常女子询问时的上扬或绵软,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陈述的笃定。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食指的指尖,却极其轻微地在她自己的拇指指腹上摩挲了一下,仅一下,快如触电。
阮文迎着她的目光。
他听见问话,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比正常社交礼仪略长半秒的时间。
这半秒的凝视,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快速的、全方位的评估,从她琉璃色的瞳仁,到她毫无修饰的鬓角,再到那平静无波的唇角。
这女子有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瞳色是罕见的浅褐色,在昏暗光线下近乎琉璃般剔透。阮文并非第一次见到异色瞳眸的修士,但这双眼睛的特别之处在于其纯粹的“净”。
没有野心燃烧的炽热,没有历经沧桑的浑浊,也没有故作天真的懵懂。它们像两泓被冰封的秋水,表面平静,深处却蕴含着难以测量的光折射。此刻,廊顶苔藓的冷光恰好斜射入她的眼眸,在那浅褐的底色上,竟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仿佛落日余晖在琥珀中的最后一丝留恋,这非但没有增添暖意,反而让那眼神更显疏离与神秘。
此刻,这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凌姑娘但说无妨。”
阮文终于回应,声音醇和,带着东凌本地人特有的、略带海水咸润气息的口音。
他说话时,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恰好的礼貌性微笑,露出了八颗牙齿的上缘。
“我听说这东凌之海凌帝之下,有八大凌宗,在这雨宗境界,入雨殿是唯一向外来者开放的区域,不知,有多少渡劫境以上强者会在此参加天境试炼啊?”
凌雪的问题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语速平稳,用词准确,甚至带着一点书面语的考究,显示出她对此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腹稿。
她的身体,有一个非常精妙的前倾趋势——不是整个上半身鲁莽地前探,而是从腰部开始,有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丈量的、向阮文方向偏移了约五度的微小角度。
阮文随即笑了笑,明白了什么。
于是回答道:“凌姑娘,在下也只是一个看门的,”
“看门的”三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
说话时,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和拇指的指腹,轻轻捏了捏自己左手的袖口,仿佛在拂去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上面给我的任务就是带领着幻域,上星,冥古,北渊,包括星河彼岸的修士来此,至于其他的,恕在下不能告知,请见谅!!!”
拱手回应,“也是在下唐突了。”
“这里虽比不上上殿,中殿,但日常的一些东西还是有的,并且也会有专门的修炼场所,凌姑娘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找我!!!!”
阮文仿佛没有察觉她表情中那微不可察的表演痕迹,或者说,他选择了忽略。他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重新变得热情而实用,仿佛刚才那段涉及核心信息的对话从未发生。
说罢,阮文向她拱了拱手,随即退下了。
他的告辞干脆利落。拱手之后,并不拖泥带水,而是立刻转身。转身的幅度和速度都控制得极好,不会显得失礼匆忙,又毫无留恋之意。
他的步伐稳定,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等,踩在湿润的石板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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