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
那股香气复杂得令人词穷。它有兰花的清幽,有檀木的沉厚,有雪莲的冷冽,有熟透的蜜桃散发出的那种甜腻,还有一种根本无法用已知事物来类比的气息——那种气息像是“时间”本身散发出的味道,古老、深远、不可名状,闻一口便觉得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然后是身体上的一些触觉。
云涧最先感觉到的是后背传来的触感。
他躺着的已经不是那石窟里那种冰冷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云朵压成了薄饼,再铺上了最上等的丝绸。
每一根草叶——如果那确实是草的话——都在他的后背和地面之间充当了一个小小的弹簧,将他的体重均匀地分散开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而不是躺在地面上。
然后是温度。
这里的空气不冷不热,温度刚好比体温低那么一点点,让皮肤感到微微的凉爽,但又不至于起鸡皮疙瘩。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异香随着呼吸进入鼻腔,沿着气管下行,在肺部扩散开来,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按摩他的肺泡,每一次呼吸都成了一种享受。
最后是光感。
他的眼睑很薄,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外面有光。
那种光不是石窟中文字散发出的那种阴沉沉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温暖而明亮的、带着淡淡金色的光芒,像是初春时节的朝阳,又像是深秋午后的暖阳。光透过眼睑渗入瞳孔,在视网膜上形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那种颜色让人感到安心,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
云涧的眼球在眼睑下动了动。
他的意识正在从黑暗的深渊中缓慢上浮,像是一只潜水已久的鲸鱼,终于开始向海面上升。这个过程很慢,很艰难,每上升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他的大脑在拼命地重新启动各个功能模块——听觉已经恢复了,嗅觉恢复了,触觉恢复了,味觉还差一点,视觉最慢,还在启动中。
他的手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右手五指在地面上收拢了一下,指尖触到了那些柔软的草叶,草叶的触感很特别,表面像是有一层极细极密的绒毛,绒毛上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像是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露水。
他的手指本能地攥住了一把草叶,那草叶竟然没有被扯断,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轻轻缠上了他的手指,那种缠绕的力道很轻很柔,像是一个刚学会抓握的婴儿在握住父亲的手指。
这个小小的刺激加速了意识的回升。
云涧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景象让他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那不是石窟阴冷潮湿的穹顶,不是任何他记忆中的天空。
那是一片澄澈得近乎虚幻的碧空,蓝得不像是真实的——不,不是“蓝”,是一种超越了蓝的颜色,介于碧玉、青金石和孔雀石之间,深邃得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纯净得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巨大宝石。天空中没有任何云彩,但那片碧空本身就有一种流动的质感,像是有极细极淡的雾气在这片蓝色的深处缓缓游动,留下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痕迹。
“这……这里是哪里?”
云涧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说“这是哪里”,但第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了回去。
他猛地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做得太急太快,导致大脑供血一时跟不上,眼前发黑了好几息。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看到了更多、更令人震撼的东西。
他躺着的是一片草地。
但这不是凡间的草地——每一株草的叶片都晶莹剔透,像是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却又比翡翠多了几分生命的柔韧。草叶的脉络清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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